“喂，小伙子，这外卖速度也太慢了吧！” 楼上尖锐的女声隔着没关严的门，像针一样扎进林凡的耳朵。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把手伸进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线程布T恤里，摸出了一根刚从尼古丁地狱里爬出来的香烟。

“马上就到，女士，恶劣天气嘛……” 林凡含糊地应着，脚下踩着被融雪泡软的柏油路，嗒嗒嗒地往后挪。刚年末，本就冷的够呛，偏偏还赶上降温加雨，这送个单子，汗水和雨水混在一起，把后背的旧冲锋衣都浸透了。

手机屏幕上，外卖APP的地图上，自己的图标像个可怜兮兮的小虫子，被分配到了城市的边缘。接单的时候还在想，开头送个外卖就完了，没想到越送越离谱。现在的他，全靠这双腿，把一个个手握着，还没完全适应这个世界的兄弟们送到指定地点。

林凡抽了口烟，看着远处闪烁的霓虹灯。若是没急事，他真想多待一会儿。毕竟，现在这霓虹灯下面挂着的玩意儿，在以前，他得奋斗好几个月才能摸着边。轻奢品牌，大牌潮鞋，挂在路灯下一动不动，像是在嘲笑那些还在为五斗米折腰的土著。他想起前两天路过的那个商场，一个限量款的手表，现在地摊上大概能换个口粮。

“嘿！前面那个！等等！” 敲板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林凡回头看去，一个穿着破旧夹克的男人指着他，他手里提着个大喇叭，在寒风中喊得脸颊发红。

“这位兄弟，我看你鬼鬼祟祟地在那儿转悠半天了，是不是没带钱啊？我这儿有新鲜的苹果，一块钱一斤，现摘的！” 男人唾沫横飞，手里的喇叭嗡嗡作响。

林凡心中一惊。这年头，连挑水卖水的都这么热情？他皱着眉，慢吞吞地走过去，心念电转——这世界，不对劲。全球性通货膨胀听说过，但这种……“全球性大甩卖”，也太夸张了。

“我……我……” 林凡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什么。以前，一块钱买不了他一根火腿肠。可现在，看着男人那几个红彤彤、水灵灵的苹果，林凡突然觉得，自己手里那皱巴巴的百元大钞，比废纸还真不了多少。

“怎么了？买不起啊？我看你穿着像那么回事儿，不会饿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