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里啪啦——”又一声炸响，把王瘸子脚边焦黑的灰烬都给掀飞了。火塘里的柴火烧得正旺，火星子四溅，映得雷老四那张老脸红一阵白一阵。

“妈的……”雷老四啐了口唾沫，唾沫星子差点砸到正盯着火苗出神的二愣子。这小子，耳朵聋了，眼神倒尖得很，老往火堆里瞅，像能从烟熏火燎里看出花来。

“队长，啥时候天亮？”有人搓着手问道，冻得跟孙子似的。

雷老四没说话，盯着王瘸子。王瘸子正吧嗒着旱烟袋，烟锅里火星子忽明忽灭。“天亮？我看悬。”他把烟杆往旁边一挪，指了指地上，“你们闻闻，这味儿……不对。”

顺着王瘸子指的方向看，一行人鼻子都皱起来了。刚才烧柴火时，火势太猛，把旁边一堆干草引燃了，冒起一股子怪味。那味儿酸酸的，带着股子腐尸臭，熏得人头晕眼花。

“操，谁家坟头冒烟了？”有人压低声音骂咧咧的。

二愣子突然“咦”了一声，猛地抬起头，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夜枭！”他指指窗外，“叫夜枭！”

夜枭？众人一愣。

“夜枭？啥玩意儿？”有人叼着烟问道。

二愣子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夜枭，就是那种晚上叫唤的长翅膀的玩意儿，今儿个……它叫得邪乎！”

怪事，村里最近怪事可不少。先是半夜鸡飞狗跳，后来是牲口无故死，再后来连小孩子都说夜里总听得见哭声。大家伙儿都归咎于是三葬那瞎子和尚不干净，可这和尚白天老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打坐，闭着眼睛，也不知道他咋知道的。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二愣子手机响了。他把手揣进兜里掏出个旧翻盖手机，按了接听键，然后脸色骤变，猛地把手机往地上一摔。

“他……他死了！”二愣子声音发颤，“死在东边那片坟地……”

“坟地？谁？”有人惊呼。

二愣子明显懵了，磕磕巴巴半天，才说清楚：“三葬……三葬被人杀了！”

“什么？！”雷老四猛地站起来，抄起身边的铁锹就往外冲，“走！去看看！”

大家伙儿也顾不上冷了，呼啦啦跟着就往外跑。村口那棵老槐树下，三葬依旧盘膝坐在冰冷的地上，袈裟破破烂烂的，在晨曦微光里像张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