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他妈炸了！”雷老四嗓门又大，唾沫星子差点喷王瘸子一脸。火塘里的火苗子 hưởng ứng似的又窜高了几分，把两兄弟的影子投在破庙墙上，一长一短，挺没精神。

王瘸子没动，一条腿让他走起来跟磨豆腐似的，现在就靠着墙根坐着，盯着火光出神。炸药是他放的，捅了三葬一杠子，想看他什么反应。结果这瞎子倒没动，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火，像看什么圣物。火光照着他那张脸，皱纹里全是灰，看不出是喜是悲。

二愣子咽了口唾沫，讷讷的：“四哥，那人家要是跑了咋办？”

雷老四又啐了一口：“跑了？他跑？昨晚我盯着，他从乱葬岗摸回来，黑灯瞎火跟鬼似的。这会儿老实了？我看是心虚！装什么圣僧！我看是邪门！”他踱了两步，一脚踩在王瘸子剩下的鞋底上，“妈的，贼亮的眼睛，贼亮的！刚才盯着火，那眼神……跟饿狗似的！”

“他为啥住这儿？”二愣子还是有点好奇。

“谁知道？东边来的和尚，没准是逃难的。”雷老四嘀咕，“我盯着他呢，他肯定也知道。装模作样耗着啥呢？估计是想搞啥名堂。”他凑近火塘，声音压低，“二愣子，你说咱这穷山沟沟里，他一个瞎子和尚，搞啥呢？”

二愣子摇摇头：“不明不白来的，总觉得不踏实。”

“不踏实？那你他妈的咋不早点放火！”雷老四忽然瞪圆了眼睛，指着二愣子。

二愣子吓了一跳：“我……我就是看那炸药响，气氛紧张……”

“滚蛋！”雷老四啐了一口，“少给我找借口！废物！”

二愣子缩了缩脖子，嘟囔着走了。雷老四看着火光，心里还是不踏实。三葬这瞎子，邪性得很。他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烟点上，眯着眼吸。

就在这时，他脚下一块石头好像动了动，他停下呼吸，侧耳听了听。周围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只有远处时不时传来几声狗吠。

“妈的，有情况？”雷老四警惕起来，慢慢拔出铺路用的铁锹。

黑暗中，王瘸子突然动了。他没走远，就蹲在不远处的枯草丛里，手里拿着个玩意儿，正对着月光看。那是个巴掌大的罗盘，指针正疯狂地转着，根本指不定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