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他妈炸了！”雷老四嗓门又大，唾沫星子差点喷王瘸子一脸。火塘里的火苗子hưởngứng似的又窜高了几分，把两兄弟的影子投在破庙墙上，一长一短，挺没精神。王瘸子没动，一条腿让他走起来跟磨豆腐似的，现在就靠着墙根坐着，盯着火光出神。

“炸是炸了，还能怎么着？三葬那哭丧棒似的家伙，不是总惦记着村口老槐树底下那座破坟吗？”雷老四灌口闷酒，脸涨得通红，“晦气！今儿老子偏偏路过，就瞅见他蹲那儿像猫崽子似的，死死扒着那坟头，跟个娘们儿似的抹眼泪！”

王瘸子手上的烟杆子没停，吧嗒吧嗒的，火星子掉在泥地上，灭了。他抽口冷气，“瞎子就瞎子，学人家哭丧啥？他还能哭出声不成？”

“谁知道呢！”雷老四斜眼瞅着王瘸子，“这帮外来的，手脚都不干净。前脚刚走，后脚就惹事。昨儿村东头老赵家粮仓，也是三葬盯着那几天炸的。啧啧，老赵气得直跺脚，说梦见饿死鬼跟他讨债。这瞎子，邪性得很。”

王瘸子嘴角动了动，没接话。他心里头明镜似的，那事儿八成是三葬干的。瞎子虽然看不见，可耳朵尖得很，鼻子也灵。粮仓附近老赵家狗子总拆家，三葬顺路跟着闻味儿，狗子护食扑上去，三葬一巴掌扇过去，狗子呜咽着夹了夹尾巴跑了。动静不喧哗，可老赵家那老汉去年子就精神儿不大好，被狗子吓一跳，加上心里憋屈，一琢磨，嘿，肯定是三葬那出马仙干的。

“你说这瞎子，瞎得彻底，心眼子倒比咱们还多。”雷老四晃晃脑袋，“今儿我亲眼瞧见他摸进坟地，鬼鬼祟祟的。碎成渣的坟头土，他净是往手里捻，嘴里还念念有词。我寻思着，这老东西没死呢，咋还哭坟呢？”

王瘸子哼了一声，“瞎子的事儿，咱们搀和不了。”他想起三葬那眼神，狗眼里没有一丝光，可仔细瞅，那眼神跟鹰隼似的，能把你心思看穿。这种人，不是邪性，是太纯粹，纯粹得狠。

“纯粹个屁！”雷老四骂咧咧，“纯粹就是装模作样！要真有本事，咋不去寺里敲钟呢？非得蹲咱们这破村儿，跟个乞丐似的？”

王瘸子盯着火苗子晃了晃眼，“你管人家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