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他妈炸了！”雷老四嗓门又大，唾沫星子差点喷王瘸子一脸。火塘里的火苗子hưởngứng似的又窜高了几分，把两兄弟的影子投在破庙墙上，一长一短，挺没精神。王瘸子没动，一条腿让他走起来跟磨豆腐似的，现在就靠着墙根坐着，盯着火光出神。

王瘸子声音哑得像砂纸磨树皮：“老四，你说这和尚是来干啥的？半夜三更不睡觉，满村转悠，跟个幽灵似的。”

雷老四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眯着眼：“谁知道呢？眼珠子贼亮，跟鹰眼似的，看人看得心慌。我总觉得邪性，你说这村子，平白无故多个瞎子和尚，算怎么回事？”

火光映着雷老四的脸，他脸上的皱纹堆成了沟壑：“我盯了几天，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就是……他早上化缘的时候，见谁都笑，眼睛弯得像月牙，可瞅人的时候，眼神又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

王瘸子“嘶”了一声，手指掐了掐自己的腿：“操他妈的，这日子没法过了。先不说别的，咱们得弄口像样的锅，这天天喝冷汤，连个炒菜的机会都没有。”

雷老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你不说我还真忘了。上回老周给我送了口铁锅，就差个灶。我寻思着，要不明天去看看三葬？他手里活泛，说不定能让他给弄弄。”

王瘸子晃了晃脑袋，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老四，这……咱俩去，他会不会不乐意？”

雷老四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吐出一口烟圈：“有啥不乐意的？他又不吃人。再说，我也想试试这瞎子到底是不是真的能看通阴阳。你要是不去，我自个儿去。”

王瘸子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行吧，你去吧。但你要小心点，别真让他给卖了。”

雷老四哈哈大笑，笑声在破庙里回荡：“放心，卖不了他，我还能被他勾走不成？”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雷老四就溜出了村。他来到三葬住的破庙前，轻轻敲了敲门板。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里传来：“谁啊？”

雷老四嘿嘿一笑，把声音提了八度：“三葬师太爷，在下雷老四，想跟你讨教几招。”

门开了，三葬站在门口，手里擎着一盏昏暗的油灯。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