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阿强对着手机屏幕比了个中指，嘴角咧到耳根。湾仔那套月租三千五的出租屋，退租协议签得明明白白，押金三天内原封不动打回账户。他深吸一口带着中海咸湿味的空气，转身就把那台老掉牙的滚筒洗衣机往楼下电梯塞。

“哗啦——”洗衣机发出抗议般的呻吟，电梯厢晃了两晃。阿强嘿嘿笑着按了“1”，厢门合上时，他还对着镜面整理了一下领带，尽管那是条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领口都有些松垮。格子衬衫套在身上，底下是条捡来的旧T恤，脚上那双帆布鞋，鞋头都快磨平了，但这会儿，他觉得浑身轻快。

从湾仔搬到深水埗，是他计划里最麻烦的一步。省房租，省下来的钱够他咬咬牙买盒饭。深水埗的旺角地铁站出口，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阿强缩在人群里，被推得东倒西歪，背包带子都差点给扯断了。他摸了摸口袋，身份证、银行卡、手机……都在，心里才踏实了点。

“喂喂，后面推什么劲啊？”前面一个 меняться的人被挤得够呛，猛地扭头吼了一声。阿强赶紧缩回去，脸上讪讪的。谁让深水埗人挤人，连呼吸都得小心翼翼呢。

挤到出站口，阿强才发现自己迷路了。明明手机地图设置的是去油麻地那边的电子厂，怎么到了一个全是批发市场的路段？他皱着眉，掏出手机又重新定位。屏幕上箭头飘啊飘，最后停在一家挂着“招工啦！”横幅的小门店门口。

“电子厂招工，日结，八小时，工资不低哦！”门口贴着的广告倒是挺诱人。阿强踱步上前，才发现门脸小得可怜，里面堆满了各种没用的电子元件。柜台后坐着一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正眼皮都不抬地用针线缝一个坏掉的收音机。

“老板，电子厂招工？”阿强试探着问。

中年男人头也不回，“什么厂？我这儿招学徒，学修电器。”

“啊？不是……我是说那个电子厂……”阿强傻眼了。

“电子厂？ oil ma di 啊？电子厂离这远得很，你找错地方啦。”老板头也不抬，手上的针线飞快地穿梭。

阿强彻底懵了。他口袋里揣着的二百块钱，那是他退租省出来的“血汗钱”，加上家里给的那点路费，现在看来，好像连油盐钱都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