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的话音刚落，包间里那股子沉闷劲儿更重了。阿强抽了口烟，指头在烟灰缸里捻了捻，有些烦躁地想，这帮兄弟，每次遇上事儿都推给老子。他不是不想帮忙，可他手头那点儿活儿，积压着呢，三天没吃饭了。

“行了行了，”阿强把烟揣兜里，“事儿到底是咋回事，说清楚。”

老张头扒拉了两下眼皮，声音像蚊子哼哼：“就……就那个客户，龟毛精，非要现制一批定制旗袍，交货期还急，工厂那边推三阻四……”

阿强心里“咯噔”一下。这事儿他熟啊，就是上周找上门来那个，眼珠子比谁都圆，催得比谁都紧。阿强当时没敢接，怕撂挑子，现在倒好，兄弟们求上门了。

“特殊嘛，定制。”老张头应和道，显然也觉得这事儿是找阿强最合适。

包间里又安静下来，烟味儿更浓了，熏得阿强头疼。他摸了摸嗓子眼儿，有点干。心里盘算着，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毕竟是自己兄弟。可这货，看着就不容易做。料子是好的，可那绣花图案，细得跟毛线针眼儿似的，年轻人做不出这耐心来。阿强自认手艺还行，可这价钱，划不来。

“得，这活儿我接了。”阿强干脆地说，“不过丑话说在前面，这活儿细活儿，工期得拉长点，你们得配合着点儿。”

老张头眼睛一亮：“强哥，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有劳了有劳了！”

老赵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强哥够意思！这事儿搁谁头上都得烦，还得是你。”

阿强摆摆手，没乐意听这虚头巴脑的奉承。他心里明白，接了这活儿，自己日子更难了。账要算，饭要吃，房租不能拖欠。他得赶紧找个地方落脚，稳定下来。

湾仔这块儿，太贵了。一个单身公寓，咬咬牙也能租下来，可那租金，像刀子割似的。阿强摸了摸口袋，剩下的钱，撑不过半个月了。他得找便宜点儿的地方。

“行，账结了，我走了。”阿强把剩下的半截烟扔进烟灰缸，起身往外走。

“哎，强哥，……”老赵喊了一句。

阿强回头，老赵小跑着过来，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信封：“这是上次说好的那点儿尾款，你先拿去，不够的……”

阿强接过信封，掂量了一下，塞回老赵手里：“得了吧，就当哥们儿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