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这一嗓子差点没把阿强吓个趔趄。他左右看了看，湾仔茶楼的包间里烟雾缭绕，每个人都在使劲抽着烟，眼神躲闪，大气都不敢出。老张头的声音还在继续，但阿强的心思早飘远了。

“……所以啊，我跟你说，强哥，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啊，就当那单子烂了，别管那傻叉老板了，咱们走人，另寻高就！”

“走人？可是……这月房租还没交呢。”阿强吸了口烟，心里直打鼓。深水埗那破瓦房还等着他一笔钱呢。

“房租？哎呀，小事一桩！我去跟房东说，就说你回了趟大陆，家里出急事，下个月一定补上，让他别逼得太紧！”老赵唾沫横飞，一副义字当头的模样。

“你？”阿强差点笑出声，看向老赵的眼神满了同情，“赵哥，你是房东亲戚还是房东二儿子啊？你去说，房东能信吗？”

老赵被噎了一下，脸一红，摆摆手：“我……我是说了，主要是我跟房东也熟。再说了，不就是几百块钱嘛，反正我手头也松，给他凑凑就过去了！”

阿强看着老赵那副急切又有点讨好的样子，心里没了底。他这几个月挣得累叮当响，存下来的钱跟没见过似的。深水埗的房东张妈，那是出了名的爱算账，分毫必争，指不定听老赵说完，会不会把水电费也一并算进来。

老张头见气氛不对，夹在中间也有些尴尬，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话都说到这份上，强哥，你就别犹豫了。那老板也不是东西，一天到晚克扣工资，还搞些有的没的。在那儿干，估计你也憋屈死。”

阿强捏着烟头，心里乱糟糟的。他知道老张头说得对，可问题是，他兜里比脸还干净。深水埗的房租、水电、生活费，每一笔都是实打实的开销。要是房东真不依不饶，他这点微薄的积蓄怕是撑不过下个月。

正琢磨着呢，手机“叮咚”一声，是银行短信。阿强拿出来一看，心里猛地一跳。

“妈的……”

湾仔的银行账户，一笔五万块的汇款，备注写着“生活费”。

阿强脑子嗡地一声，赶紧掏出手机打电话。嘟……嘟……嘟……

电话通了，妈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传来：“喂？强强啊，在哪儿呢？怎么不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