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凯当时正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回想着丈母娘刚才说的话。丈母娘是来做客的，聊了会儿家常就回房了，临走时那眼神，张凯心里跟明镜似的——对自己，对林美玲，都是一种审视。这日子，怕是没那么好过。

林美玲端着水杯的手微不可查地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那水温，刚好不烫口，不冰肚子。张凯是叫张凯，村里人都喊他凯子。村里人说他老实，没出息，娶了这么个寡妇回来，就是个上门女婿，一辈子只能看着人家眼色行事。这话要是让林美玲知道了，保管得把她气得跳起来。

家里就这么大点地方，客厅里摆着张老掉牙的沙发，电视也是那种老式的，屏幕上anche末端的雪花点子还在闪。林美玲的身影就在那雪花点子间晃动，像幅随时会褪色的画。她坐到沙发上，把水杯往旁边一放，便开始整理自己的头发，手指在耳后轻轻绕着圈。那动作，慢悠悠的，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架势。

张凯心里直犯嘀咕，这婆娘，是来干什么的？接吻戏都没来，光顾着使唤人了。他往林美玲那边看去，她正低头看着自己穿着拖鞋的脚，脚趾蜷缩着，像是怕着地太冷。张凯突然觉得，寡妇这玩意儿，就是说不准。

“要吃饭了，别老对着电脑了。”林美玲突然开口。

她的声音不低，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张凯就觉得那声音像根针，扎在他心口上。他嘿嘿笑了两声，站起身，走到厨房。冰箱打开，里面只有几个鸡蛋，一小块豆腐，还有个蔫了吧唧的西红柿。张凯拿着菜刀，正不知道该切啥，眼角余光瞥见林美玲正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没买菜？”林美玲的声音平板无波。

“嗯，早上出门急，忘了。”张凯一边切着豆腐，一边含糊地说。

“下次注意点。”林美玲说完，就转身回房间了。

张凯切了两个荷包蛋，豆腐炒一炒，西红柿切片，勉强糊弄了一顿饭。他看着碗里那几碟菜，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这寡妇，怎么像是故意在跟自己过不去似的？连个菜都舍不得买，摆明了就是看不起自己吧？

这念头一起，张凯心里就憋屈。他坐在餐桌旁，扒拉着米饭，只顾着生气，压根没注意林美玲什么时候吃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