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今儿个这碗燕窝粥，您看这火候对不对？"个小丫头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瓷小碗，小心翼翼地问惜春。惜春坐在窗边，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白粥，眼神有些飘忽，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的秃枝出神。

"行了，知道了。"惜春头也没抬，声音有些闷闷的。她盘膝坐在炕上，身上穿着件半旧的青色袄子，外面套了件松垮的灰鼠皮小袄，手冷得直发颤，却半天没说要添衣裳。这丫头日子过得紧巴了，连个像样的妆饰都没有，就那点胭脂，也快用完了。

"哎，小姐，您可要注意身子。"丫头忙不迭地给她掖了掖被角，又把小碗往她手边推了推，"今儿冷得很，这粥热乎乎的，喝点暖暖身子。"

惜春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只顾埋头喝粥。这碗粥是她在贾母那讨来的，贾母كل ما يحب惜春那安静模样，偶尔赏她一碗。"你吃点吧，我饱了。"惜春放下碗，那只手白得瘦得吓人，筷子往旁边一扔，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不用的，主子，您身子单薄，得多吃点。"丫头手忙脚乱地捡起筷子，却见惜春已经掀开被子要下炕，赶紧劝阻："您该歇着了，外头风大，别着凉了。"

惜春没理会她，自顾自地站起身，趿拉着那双快要磨破了的布鞋往门外走。她没回头看丫头一眼，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得慌。这府里，如今谁还管她这个小姐的死活？

"小姐，您要去哪儿？"丫头赶紧跟上去，"您该歇着了，今儿个可是大日子！"

"大日子？"惜春脚步一顿，转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她想起今儿王夫人要过寿，府里上下都忙得脚不沾地。往常这个时候，她还能在自己那间小屋里缩着不出来，可如今，她得亲自去厨房帮忙，还得管着那些不省心的婆子丫头。

"可不是么！"丫头被惜春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赶紧解释："王夫人的寿宴，全府都传得沸沸扬扬呢！您到时候可得好好露露脸，说不定贾母还有赏呢！"

惜春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嘲讽。她现在在这府里，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众人脚底下的泥巴，踩得多了，也就习惯了。她深吸一口气，顾不上多想，匆匆往厨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