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知道了。"惜春头也没抬，声音有些闷闷的，手里的针线活儿却没停，一针一线地缝着件孩童的肚兜，针脚密得紧。小丫头翠环刚想应声，却见惜春突然抬手，朝她递了个眼神，压低了嗓子："那个……再去熬碗莲子羹，老张家的莲子，记着挑个头挑个大的，用了我的小银锅儿单开火眼熬，别烫了壳儿。"

翠环心里咯噔一下："哟，主子今儿个怎么突然这么讲究？这莲子多金贵啊，一斗米都买不来几颗，熬粥还得单开火眼？可主子都吩咐了，我哪敢说个不字，连忙应着去了。心里头直犯嘀咕，我主子今儿是看上哪儿了，像换了个人似的。"

屋里安静了片刻，只听得见针线穿过布料时发出的细密声响，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猫叫。惜春放下手里的肚兜，端起小木盆，轻轻搅动着燕窝粥。热气氤氲中，窗外的老槐树枝桠在晚风中哗啦啦响，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她想起前儿个王善保家的媳妇又嚼舌根，不知又在编排她什么，心里就有些堵得慌。王善保家的那小蹄子，仗着她家爷是管事的主子，天天在院子里晃悠，逮着个机会就往主子跟前提，可偏偏惜春这丫头，主子们又偏心，谁都不拿正眼瞧她，她就更爱在主子们面前卖乖，把惜春衬得像个透明人似的。

"唉……"惜春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搅动粥的手顿了顿，粥面上荡开圈圈涟漪。

"主子！"翠环端着莲子羹进来，刚放下碗就听见惜春的叹息，连忙小心翼翼地问："主子，您怎么了？是粥不合口味么？"

惜春摇摇头，没说话，只是用勺子又搅了搅粥。翠环见状，又不敢再问，只是默默站在旁边伺候着，心里直犯嘀咕：这回的莲子真是个头大，雪白的，放入清水里都能沉底，可主子怎么好像心情不好？

过了一会儿，惜春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开口道："你过来。"

翠环赶紧凑过去，身子几乎贴到了惜春身边，仰着小脸好奇地问："主子，您……您有何吩咐？"

惜春盯着她，眼神里有些复杂："再去一趟，给王善保家的媳妇送些点心去。就说……我让她有空来我屋里坐坐。"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