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伟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嘴角抽动了一下。女朋友这问题，问得跟他每天晚上打开外卖软件是同一个逻辑：缺乏思考，却成了理所当然。他回了个“随便”，顺手打开微信，习惯性刷起朋友圈。

屏幕划过一张张热热闹闹的照片：情侣手牵手烛光晚餐，朋友聚会喝得酊酊大醉，甚至还有同事晒出的全家福。王伟的视线在一张照片上顿了一下，那是一个小女孩在广场上放飞气球，五彩斑斓的气球串成一片，像要飞向天际。照片下面配文：“希望梦想都能实现。”

王伟放下手机，抬头望了望天空。路灯的光晕在空气中散开，远处城市的轮廓模糊不清。他想起了什么，摸出手机，在相册里翻找出一张模糊的照片。照片里是一个小小的他，站在公园的角落里，手里攥着一个气球，气球快要破了，他的表情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

那是一个下雨的下午，他放学后路过公园，看到一个老爷爷在卖气球。他口袋里只有五块钱，犹豫了很久，还是买了一颗最便宜的粉色气球。老爷爷说：“小朋友，气球会飞走的，但希望不会。”

王伟把照片翻到对话框，犹豫了一下，发送了出去。他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或许有人会懂。过了一会儿，女朋友回复：“哟，小时候还挺可爱的。”王伟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他走出地铁口，晚风依旧带着凉意。他想起小时候放气球的样子，那个小小的他，以为只要把气球放飞，愿望就能实现。现在他长大了，却发现气球真的会飞走，而愿望，还沉在心里的角落里没人看见。

他路过一家烧烤店，店里热气腾腾，人声鼎沸。有人在高声喧哗，有人在小声谈笑。王伟停下脚步，透过玻璃窗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他不想进去，也不想被人看到。他喜欢这种孤独的感觉，好像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可以自由地思考。

他想起朋友圈里那些热热闹闹的照片，想起女朋友的每一条消息，想起自己手里的这张老照片。他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好像自己就像那个放飞的气球，随风飘荡，却不知道终点在哪里。

他继续往前走，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更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