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伟放下手机，靠在公寓沙发的边沿，指尖无意识地在布艺扶手上敲击。客厅里光线暗淡，只开着一盏落地灯，投射出投在墙上的光斑在空气里晃悠。他盯着那些随意的光点，心里有点空落落。

这间出租屋是他一手收拾出来的，墙上贴着几张演唱会海报，书架上摆满了没时间看的书。平时一个人住，连灰尘都懒得仔细擦，日子久了，有种说不出的氛围，像是房子有意识，也在学着怎么和他一起孤独。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朋友发来的定位消息，“今晚去哪儿滚？铁子我请你！”王伟看着消息，嘴角扯出一个无力的笑。他草草回了一个“随便”，心想随便就去吧，随便哪儿都行，反正心里空荡荡的，去哪儿都一样。

他起身，走向客厅的镜子。站在镜子前，他看着镜子里那个脸带倦容、头发蓬乱的男人。这个人是王伟，但看起来又有点陌生。他每天对着镜子，却在镜子里看见了无数个不认识的人，每一个都穿着和他一样的外套，每一个都看着屏幕发呆，每一个都念叨着“随便”。

镜子里的王伟挑了挑眉，似乎在嘲笑他。王伟也笑了，笑自己可笑的挣扎。他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瓶啤酒，拧开拉环，仰头灌了下去。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胃里一阵发紧，但那一刻，他好像感觉到有些东西被暖了一下。

他靠在墙上，把啤酒瓶放在脚边，目光又投回到镜子。镜子里，他发现了一条自己从未注意到的线索，那是他眼角的一条细细的纹路，像是岁月的刻痕，又像是昨夜没睡好的证据。他伸出手，轻轻摸着那条纹路，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情绪。

他记得那天加班到深夜，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一场大雨，他没带伞，整个人都淋透了。回到家，他脱下衣服，发现衬衫上有几处明显的水痕。他洗了个澡，头发还没干，他就拿出了手机，开始漫无目的地刷朋友圈。

有人在发旅行照片，有人在晒孩子，有人在秀恩爱。王伟看着那些照片，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那些都是他想要的，但他又觉得那不属于他。他好像永远也得不到那些，即使他想要。

他喝完最后一口啤酒，把啤酒瓶扔进垃圾桶，然后转身走向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