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伟盯着墙上的光斑发呆，沙发的弹簧在他屁股底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手机屏幕暗着，刚才在刷短视频，那些吵闹的音乐和夸张的表演，刺激不了他这颗比凉茶还凉的心。他揉了揉眼睛，眼皮有点重，大概又熬晚了。

“妈的，这单怎么回事？”王伟低声骂了一句。外卖 APP 上显示商家已接单，但配送员状态一直是“待接单”。他点开详情，发现是一个在另一个区的小餐馆，而且距离他现在的位置，直线距离也得有个七八公里。

肯定是有骑手抢了。王伟心里清楚，这年头送外卖，单子是抢出来的，时间也是抢出来的。他自己的单子，经常莫名其妙就被人插队，好像他不是在送，而是在抢。他这种没人要的单子，就跟烫手山芋似的，谁都不接，最后只能��统派单，绕大圈，赚个屁的钱。

王伟叹了口气，拿起手机想了想，联系上那个商家。是个中年男人，声音公事公办的：“王师傅啊，这单真没办法，我们这边刚做出来，地址也临时改了，实在对不住。”

王伟：“行吧，那你这边方便加点钱不？我多跑一趟。”他也不是真要钱，就是想找个台阶下，别让人觉得他是个只要求数字，连句好话都不会说的穷逼。

商家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行，加五块吧。”

王伟心里一暖，连声道谢。他挂了电话，翻出手机地图，定位商家地址，又看了一眼自己的位置。好家伙，得转两趟公交，再加一段步行。王伟撇了撇嘴，谁他妈愿意跑这么远啊？但他现在也没得选。

他换了身衣服，站在门口换鞋的时候，抬头看了看楼下的路灯。路灯的光秃秃的，像一根根焊在黑布上的钉子，把周围的光线都照得灰蒙蒙的。几个晚归的人影匆匆走过，谁也没有抬头看过他一眼。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这根钉子旁边的一粒沙子，渺小得一塌糊涂。

王伟拉上衣服拉链，锁好门，走下楼梯。晚风有点凉，吹在脸上，让他清醒了一点。他掏出手机，打开 APP，点击接单。系统提示“已接单”，他还是老样子，在地图上看了看，慢悠悠地出门。

路上人不多，店铺也都打着烊。王伟骑着电瓶车，穿梭在寂静的街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