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伟把烟按在烟灰缸里摁灭，烟气混着灰尘在暖气片上头转了几圈。桌上的方便面盒边沿沾着点油腻，他没管，随手抓起茶几上的纸巾擦拭起来，动作挺机械的，像是在做某种仪式。

“便利店老板的日记”这标题挺扎眼。王伟自己琢磨着，他跟便利店老板啥关系？就昨天为了抢一包 Established Values 薯片，跟人差点动了手。那老板瞅他的时候，眼神有点躲，估计把他当神经病了。

便利店的灯泡是那种发烫的，光晕把货架上的食品包装袋映得花花绿绿。王伟在柜台后面转悠，有包装完好的零食往回塞，有拆开的又重新包上。他给自己倒了两杯啤酒，冰块在玻璃杯里撞得叮当响。

今天来的客人挺多。隔壁桌一小姑娘，拿着手机咔咔拍，嘴里还念叨着“调整一下角度，好呀，再亮一点”，旁边大哥都看不下去了，怼她：“拍你妈呢？人家聊天呢！”

王伟喝着啤酒，看着姑娘把照片发出去，配文是“新店员小姐姐好可耐”。他心里嘀咕，这年头拍老板就算了，还拍同事？不会真香了吧？想着自家店里的打烊铃，王伟嘴角抽搐了一下。

便利店里暖气开得太足，他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柜台底下堆着些过期雪糕，昨天打折处理，他顺手塞了包巧克力棒给自己。撕开包装纸，巧克力黏糊糊地沾在手指上，王伟也没擦，就那么舔了一下。

“王伟，这单怎么回事？”他盯着墙上的光斑自言自语。光斑是空调管道口没封严实透进来的，白天看不出来，晚上灯一开就显眼。他盯着看久了，就觉得那是个洞，能通到哪儿去似的。

便利店的老板，老李头，总说他看东西都走心。王伟嗤之以鼻，他就是个怂货，整天心虚得不行。昨天为了那包薯片，跟人掰扯半天，最后还是人家走了。老李头在后面看得直摇头，但没说话。这老小子，王伟琢磨着，是不是觉得他丢人现眼了？

老板的日记本摊在收银台上，旁边是笔。王伟凑过去，翻了几页，都是流水账，写些进货、销货，还有天气。没几句能戳到人心窝子的话。他指了指上面几个字：“今天XX来了，买了包云吞面，看起来很丧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