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揉着太阳穴，从床底下爬出来的时候，差点闪到腰。浑身肌肉酸痛得跟被十八轮大卡车碾过似的，但这都不是事儿。关键是，他视线里的世界，怎么那么熟悉？墙上贴着“距离高考还有三百六十五天”的海报，课桌上印着“勤奋”两个歪歪扭扭的大字，还有后排几个男生的脸上，写着耐人寻味的“青春”。

“操……”老王嘴角抽搐着，扶着桌子就往后仰，后脑勺“砰”一声撞在墙上。疼，是真疼。

他这是在哪？急救室？还是哪个老年大学的活动中心？

“王老师，您醒了？快喝口水。”一个声音把他拉回神。老王循声望去，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大姑娘，脸上嵌着一双笑眯眯的眼睛，手里还端着个搪瓷杯。

“小……”老王想喊，可一开口就带了个颤音，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这嘴皮子是怎么回事？

大姑娘愣了一下，放下杯子，凑近了点：“王老师，您今儿早上发低烧，迷迷糊糊的，还说什么胡话呢。医生说是带状疱疹，得静养。”

带状疱疹？老王感觉脑子嗡嗡的，像被什么重物砸中了似的。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浑身没力，手脚软得像面条。他勉强撑起身子，环顾四周，这布置……这桌椅……这不就是他当年当班主任时，自己所带的那个高三（七）班教室吗？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讲台上的粉笔灰还没落，桌肚子里还堆积着发黄的试卷……老王猛地伸出手，摸了摸桌肚里的试卷，入手冰凉。

这不是梦！

他真的回来了！回到了十年前，回到了他二十八岁那年。上一世，他从二十岁大学毕业，当了一名高中语文老师，一教就是八年，差点快教到退休。恋爱十年分手，买房三十年还清，结婚生子，然后就是日复一日的教学、备课、考试、看学生成堆地走，最后自己成了个半死不活的老頭子。

到头来，他不还是个教书匠？还不如当初直接跟家里要钱躺平算了！

再生一次，回到高中。这时间跨度虽然不大，但也足够老王做出点不一样的事情了。他这辈子，不想再过那种一眼望到头的日子了。兴许，真该试试办学堂，做点不一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