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晋北，雪花还没完全褪去，黄土高原的春风刺溜溜地就刮来了。李云龙正蹲在团部旁边的土坎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眉头拧成了个疙瘩。桌上那块破旧军用地图，被他捏得咯吱响。和他对坐的，是赵刚，新来的政训处主任，穿一身浆得发白的灰布军装，手里捧着一本《论持久战》，看得那叫一个认真。

“我说老赵，”李云龙猛吸一口烟，呛得咳嗽了两声，“这仗，打得啥时候是个头？”他手指在医院里养好伤腿后，显得粗壮了不少，指着地图上几个密密麻麻的据点，“打了小半年的光景，咱们的八路军，像插了翅似的，东奔西跑，把鬼子鼻子捅了好几回，可他娘的，为啥就没把这帮龟孙子往南边多推推？要是咱们能一直打下去，直接把枪口怼到裤裆里了，他不就跑东京去了吗？”

赵刚放下书，嘴角噙着一丝笑意，那是知识分子特有的那种，有点慢条斯理：“老李，你这就看肤浅了。咱们打的是游击战，不是正规军硬碰硬。你想想，咱们的那点兵力，要真冲到鬼子老家去了，那不成了羊入虎口？鬼子那数量，咱们硬怼过去，还不得……”

“还不得被剁成肉酱！”李云龙一拍大腿，把烟灰狠狠磕在泥地上，“可话又说回来，咱们一直这么耗着，让鬼子在这片地上横行，也不是个事儿啊！东京那个地方，离咱们又不是十万八千里！”

赵刚轻轻摇头：“老李，这你就搞错了。咱们这样子，就对了。敌人自认为占据了大片土地，可他根本没消化得了。咱们呢，就在这山沟里，让他放不放火，他都得把兵力分散着用。你想想，咱们摸到他机场，炸了他据点，再突然消失，让他摸不着头脑，还得从北平、天津 repeatedly 调兵。咱们就算不奔他老家去，光是这么折腾，他们就得疲于奔命，兵力被咱们拖瘦了，咱们不就赢了吗？”

李云龙皱着眉，揉了揉额头，草原上的风吹得他脸上生疼。他是个打仗的，那些条条框框的道理，他听得云里雾里。他只知道，枪对枪，他不怕任何一个鬼子，可这四平八稳的仗，实在让他憋屈。

“可……”李云龙刚想说什么，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隐隐的马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