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性杨子脸埋在我胳膊里，冷汗唰唰往下掉，浸湿了我半边军装。“云龙哥，这回怕是走不掉了，对岸鬼子侦察兵都摸到河沿了！”她声音抖得跟秋风里筛糠似的，但那眼神，跟钉子似的，死死盯着我。

我胳膊一沉，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娘们儿，命是硬还是死心眼？不过话说回来，要真让她哭嚎起来，这河堤上得吓死人。我伸手摸摸她脑门，凉飕飕的。“走，去看看！”我这老身板还没累趴下，咔咔两步就蹿上河岸。

刚摸到岸边那块突出的石头，就听见对岸“叽里呱啦”一阵骚动。借着昏暗的天色，我眯眼瞅过去。几顶钢盔晃晃悠悠的，动作慢悠悠的，明显是鬼子摸岗的。呵，主动送上门来的买卖，还带着个漂亮脑袋。

水性杨子在我身后“咚咚咚”跑过来，小脸煞白煞白的。“云龙哥……那……那要是让他们发现了……”她声音细跟蚊子哼似的。

我扭头瞪她一眼：“怕啥？我们那几条破船，送他们几个到对岸去倒了血霉都不知道！”说着，我嘿嘿一笑，心里盘算开了。这帮送死的，正好拿他们练练手。咱李云龙再不济，也宰不下几个鸡犬。

我回头冲河里喊：“老赵，老胡，你们两个，过来！” 对岸河面那头，两个黑影“噗通噗通”连人带船就扑过来了，正是老赵和老胡。老赵脑门上顶着一个歪歪扭扭的葫芦，老胡那双眼睛，跟饿狼似的，直勾勾瞪着我。

“云龙，咋整的？这……”老赵刚开口，我就摆摆手。“先别吵，有戏看。”我把水性杨子往后一推，“你，上船，掌好舵！” 水性杨子小嘴一瘪，但还是顺从地爬上了船。那几只破船歪歪扭扭，坐几个人都晃得跟喝茶似的，但水性杨子倒挺老实，爬上去就安安稳稳坐那儿了。

我拍了拍老赵的肩膀：“老赵，你带人摸过去，把那几个小子给我解决了。” 老赵一愣，随即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黄牙：“得嘞！保证把那帮小子送‘皇军’的坟地多送几条鱼！”说完，老赵就带着老胡，猫着腰，像泥鳅似的钻进河里，水花都没溅几个。

我盯着对岸，嘴里叼着草茎，慢慢嚼着。心里盘算着，这帮鬼子，摸到河边，肯定得沿河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