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漠在二十八层办公室吐出一口烟，烟圈消散时，他眼神空茫地盯着落地窗外。江城晚上灯火通明，车流像一条条光带，转瞬即逝。他手边放着离婚协议，那薄薄的纸叠皱巴巴的，像他这几年的人生总结——一败涂地。

手机响了，他没接。助理敲门进来，递给他一份文件。“李总，下午三点的股份转让会议申请。” “知道了。”李漠头都没抬。 “还有……王小姐刚打来电话，问您什么时候有空。”助理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说，“她说……孩子们挺想您的。”

李漠手猛地顿在半空。王小姐？孩子们？

他套上西装，出门时天已擦黑。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按钮叮当作响。他想起那个总是笑眯眯的女人，想起她抱着孩子时眼角的细纹，想起她签字时别扭又倔强的侧脸。

王薇。离婚时他记得最清楚的姓名之一。那个被她自己带大的孩子，叫糖糖。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遇上她们了。

转角的咖啡馆，他把车停在阴影里。空气里飘着咖啡香，他皱着眉，里面肯定有王薇。这种冲动很可笑，像失恋多年的老狗突然嗅到前女友的味道。

推门进去，果然。靠窗的位置坐着王薇，怀里抱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正低头喂她吃蛋糕。女孩脸蛋圆乎乎的，像只偷吃了蜜的小奶猫。王薇穿着淡黄色连衣裙，头发随意地挽着，嘴角噙着笑。

她好像(age)没变，又好像老了些。眼角悄悄爬上细纹，但眼神依旧亮晶晶的。糖糖看见他，眼睛一亮，伸出小胖手：“叔叔！”

李漠喉结滚动了一下。三年不见，小丫头长这么大了。他想起离婚时王薇塞给他银行卡的样子，想起她说“糖糖以后就交给你了”，语气轻描淡写，却像根针扎在他心口。

王薇看见他，笑容停顿了一下，随即又自然地舒展开：“漠漠？你来了。”

“怎么没提前说？”他声音有些干涩。 “想给你个惊喜呗。”她低头逗弄怀里的糖糖，“糖糖，看叔叔，是不是很帅？”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扭头对李漠喊：“叔叔，我要吃草莓蛋糕！”

王薇无奈地笑了：“刚吃的呢，不许要。” “我就要吃嘛！”糖糖小嘴一撅，开始她标志性的软萌攻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