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漠抽了口烟，又吐出来。烟圈在落地窗前散开，像他脑子里乱成一团的想法。离婚协议就搁在桌上，他撕碎过一次，粘起来，又撕碎了。这动作重复了不下十遍。助理在门口站得笔直，递过来一份文件，语气恭敬得像没看见他刚才失魂落魄的样子。

“李总，这是您要的上周财务报表。”助理说话时眼神飘忽，显然也察觉了李漠这边的气氛不对。

李漠没接，手指无意识地在办公桌上敲了敲。桌面上有道划痕，是他前妻留下的。那时候他还觉得那是幼稚的涂鸦，现在看来，那是他亲手刻下的纪念品。桌上的咖啡已经冷了，他记得他没碰过。

助理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说：“李总，您还好吗？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忙……”

“不用，”李漠突然开口，声音干涩，“我没事。”

他接过文件，随手翻了翻。数字和图表闪过眼，他一个都没看进去。离婚后的日子就像这报表，冷冰冰的，账目清晰，感情却一笔勾销。他想起前妻每次来接孩子，爸妈、哥嫂都围上去嘘寒问暖，气氛热烈得像过年。那时候他总觉得是 Family 教育，现在想来，那才是正常的家该有的样子。

“那个……”助理又想说什么，李漠抬眼瞪了他一眼，他立刻把话咽了回去，识趣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关上，李漠把头埋在手里。他想起那个小丫头，离婚协议上签的字还是她写的。她瘦了，眼睛却更亮了。跟他离婚后，她整个人都像变了个人。朋友聚会，同事婚礼，甚至小区里的活动，她总是笑得最灿烂，身边一堆人围着，前男友、好闺蜜、甚至还有几个认出来她嫂子的阿姨，都在热情地招呼她。

他搞不懂。一个女人，凭什么被这么多人捧着？

手机又响了，是妈妈。他按掉，又屏幕朝下摆正。妈要是知道他现在这副样子，肯定要心疼得掉眼泪。可他要是告诉她，因为一个离婚的女人，他过得这么憋屈，妈会不会直接冲过来把他塞回家里？

挂了电话，他又点了一支烟。这次吸得太急，呛得猛烈，眼泪不争气地往眼眶里跑。他用力眨了眨眼，别让眼泪掉下来。这点自尊他还留着。

电脑屏幕亮着，是他以前做的项目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