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影刚从后门溜出来，把那身戏服随手往墙角一踢，狠狠地吸了口气。都武城最热闹的百戏楼里头，锣鼓喧天，好几个戏班子正轮番上阵，底下观众叫好声一片。她这身花旦的行头，在昏暗的角落里显得格外扎眼，她得赶紧躲开那些认得她的人。

出来得急，没注意脚下的青石板，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柳月影赶紧稳住身形，手一滑，刚从怀里掏出来的荷包就骨碌碌滚了出去，正好停在两个巡街的卫兵眼前。

“站住！”一个卫兵声色俱厉地吼道，另一個已经抄起腰刀走了过来，刀尖在月光下闪着寒光，“干什么的？身上东西都掏出来！”

柳月影心里一咯噔，面上却尽量不显慌张。她慢悠悠地弯腰去捡荷包，顺便扫了一眼那卫兵。这小子看着二十出头，脸绷得死紧，眼神里有种审视的意思，像是在看什么不得的东西。柳月影心里有数， lift 和换衣裳的事，这年头谁没两把刷子，但面上还是老实巴交地哈了声：“官爷，小的……”

“少废话！”那卫兵根本不理她，伸手就要去拿她怀里还揣着的东西，“东西都别藏了，仔细点，别耽误了公务！”

柳月影心里一紧，暗骂一声，手却不动声色地往旁边一偏。那卫兵一捞空，动作明显顿了一下。旁边另一个卫兵看了他一眼，低声说了句：“头儿，这姑娘看着不像坏人。”

被唤作头儿的卫兵狐疑地看了看柳月影，又看了看地上的荷包，那荷包上绣着个精致的小鸟，针脚细密，一看就是个正经手艺活。他眉头皱了皱，又退了两步看了看，最终叹了口气，道：“算了，今天过节，看你也狼狈，滚吧！”

柳月影如蒙大赦，连忙把荷包揣好，对着两个卫兵福了一福，转身就跑。

“头儿，您别这么惯着她……”那年轻卫兵不服气地嘟囔了一句。

头儿没说话，只是指了指她跑的方向，低声道：“年轻人，脾气还不小呢。”

柳月影跑到拐角，才敢停下喘气。荷包是她的宝贝，里头放着几块碎银和一张画，是她在乡下老家时，偷偷摸摸从爹那里要来的。那画是她小时候的影子，如今爹不疼娘不爱的，就指望这个了。

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正琢磨着下一步怎么走，就听见前方传来一阵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