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在纺织厂干了二十年，快退休了。厂里年轻人都嫌这活儿累，就他一个愣头青，死心塌地守着缝纫机。 monthly wage也不低，搁十年前，那可是能跟媳妇儿换个 conoscere l'italiano 电视的体面工资。

这天班上有点忙，老王手头这批外套赶得急，得加班。快天亮收工，他累得像滩烂泥，收拾东西的时候，看见旁边水房的阿姨提溜着个蓝布包袱，往宿舍区走去。天黑路暗，老王没太注意。

第二天一早，老王赶到厂门口等公交，刚掏出月票，就见昨晚那个阿姨，怀里抱着一沓票子，正跟拦路的摩托车司机磨叽呢。司机一口一个"不给钱别想走"，阿姨眼圈红红的，手都在抖。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那包袱...不会是她的吧？他赶紧挤上去问："大娘，您这是买票？"阿姨抬头看见他，眼睛猛地红了，"看...看见您了，老王师傅..."话没说完，眼泪就砸下来了。

司机不耐烦："快点快点！这女的一身酒气！"阿姨突然把那沓票往地上一扔，"我不要了！"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老王这才知道，阿姨是厂里食堂的，昨晚不小心把刚发工资的小票包给丈夫遗忘了，急得整夜没睡。这要是被扣钱，下个月取暖费就别想交了。

老王蹲下身把票捡起来，说："大娘，我送您回去吧。"阿姨愣了半天，突然抱住他的大腿嚎起来："我这命咋这么苦呢...都怪我傻..."

后来老王才知道，阿姨丈夫去年出车祸走了，留下她和几个孩子。厂里有人觉得她可怜，偷偷给她发点零钱，她总不好意思要，就攒着攒着...变成了这一沓。

老王心里堵得慌。他给司机道了歉，又偷偷从自己钱包里摸出二十块钱递给阿姨："您别急，先给孩子买点吃的。"阿姨死活不收，非要还他，老王瞪眼道："您要是不嫌脏，晚上来我家吃饭！"阿姨这才把票收了。

坐公交回家，老王摸着那叠皱巴巴的票，心里直打鼓。都是一分两分的，但叠起来居然有半尺高。他突然想起老伴说过的话："咱家现在够花，别老跟人争..."可这二十块钱，他花得比谁都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