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把图纸往旁边一推，长叹一口气。小李一看这架势，立马献宝似的从包里掏出一叠票子，往桌上一拍：“王哥，不多，五千，你先拿着应急！等回头你这边松快了，随时还我！”

老王看着那堆票子，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是个老实人，一辈子靠自己干活攒钱，最看不惯这种故意施舍的嘴脸。但他心里那杆秤又作祟了——手头确实紧，这小子说的也不无道理。他张了张嘴，想说句“心意领了，咱不是那意思”，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你知道，有时候人就是这么犯迷糊，明明不想占便宜，又不好意思直接拒绝。

“不了小李，”老王摆摆手，声音有点干，“我……我暂时还用不到。你忙你的吧。”说完，他心里已经开始嘀咕了：五千块，放我那儿得多久才能攒出来？这要是收下了，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总得还人情吧？可现在这情况，我哪有本事马上还上？

小李脸上那得意的笑容僵住了，他这才明白老王不是不想借，是拉不下脸。他挠挠头，嘿嘿一笑：“行行行，王哥你忙！那我先走了，回头有啥事儿您吱声！”说完，他像个受挫的小丑一样，溜溜达达地走了。

老王看着小李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他不是后悔拒绝了五千块，而是觉得自己这心里头，咋就这么乱呢？借钱不借，好像亏了理；借了，又觉得欠了人情债，心里一辈子惦记着。

他拿起图纸，又开始埋头算起来。笔尖在纸上划拉着，算到后来，手指头都有点发酸了。他算的是一份工程图纸的开销，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他得省着点花，哪怕每个月只吃两顿肉，也得把工程款按时结了。

这时候，电话响了。老王掏出来一看，是老婆打来的。他接起来，只听老婆在那头叹气：“家里买菜的钱还没给你呢，这周得买点肉，你老娘身子骨不容儿啊……”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他这才想起，自己上个月给家里寄的钱，到现在还没捂热乎呢，剩下的这点工资，得掰成好几瓣用。他张了张嘴，想说点啥安慰的话，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知道了，知道了，钱我转过去，您先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