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揣着那五千块钱，心里跟打鼓似的。捏了半天，感觉手里头沉甸甸的，不是钱本身的重量，是他自己这颗心给坠的。他转身往家走，脚步子都感觉有些虚浮。

路过街角那家小面馆，老大爷正坐在门口晒太阳，眯着眼打盹儿。老王瞅瞅他，心里叹了口气。要搁以前，揣着这钱，他指定得进去要碗牛肉面，吃一顿好的。但现在，他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这笔钱给扔了，或者干脆烧了都行。

可他转念一想，不行。这钱要不是小李哭着喊着借来的，是正儿八经自己攒的，想着给老家二舅治病的。二舅得的那个病，拖不得，家里人天天唉声叹气的。他要是把这钱扔了，二舅那病，怕是就更难撂倒了。

正走着，背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老王！老王！”是小李。他跑过来，气喘吁吁的，脸上还有俩淤青，像是刚被谁打过。

老王心里一惊，趔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他摸了摸口袋，钱还在，没丢。

“小李，怎么了？”老王压低声音问。

小李喘着粗气，指着前面的巷子：“看见没？对面那家超市，老板叫张哥，跟他老婆离婚了，欠一屁股债。他那老婆，是个骗子，跟他好了没多久就跑路了，留他一个人带孩子，还有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他天天蹲在超市门口，哭得那个伤心，跟他娘俩饿得眼窝子都发绿了。”

老王顺着小李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一个穿着破烂衬衫的中年男人，蹲在超市门口，怀里抱着个襁褓，旁边还坐着一个大概四五岁的小男孩，衣衫褴褛的，脸黄得跟蜡似的。男人一边哭一边哄孩子，说什么也不肯去附近的福利院。

“那孩子……他多可怜啊。”小李的声音有些发颤。

老王心里那杆秤砣又开始晃悠了。他想起二舅，想起家里人的焦虑，想起自己那个刚出生的侄子……哪个都不容易。可眼下，面前这个男人和两个孩子，比他二舅的病情更急，更让人看着心疼。

小李瞅瞅老王，又瞅瞅那个男人，急得直跺脚：“王哥，你看这咋办啊？那男人说，要是不答应他，他就抱着孩子去跳河！”

老王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都有些发白。他抬头看了看天，太阳毒辣辣的，晒得他脸上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