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脖颈子那股凉意现在还在往我大腿后侧钻。我盯着阳台上那棵番茄苗，感觉这玩意儿正用眼睛看我。不是错觉，那扭曲的青灰色茎秆末端，那五个瘦骨嶙峋的手指，真的在微微动啊。不是风，也不是我紧张导致的幻觉，就那么实实地、一下下地对着天花板比划。

我咽了口唾沫，沙发垫子硌得后腰生疼。这都过去多久了？搬进来一个月整。第一个月我在阳台上种了棵番茄苗，那家伙第二天蔫了，第三天又直了，晚上还托梦说缺水。我吓得跪拜三拜，结果呢？结果长出条胳膊来。现在这胳膊还活着，居然在跟我玩手指比划。

我挪了挪屁股，后背汗都湿透了。客厅吊灯投下惨白的光，照得天花板上的青灰色影子格外清晰。那影子好像也看见我了，抖了抖，那些瘦骨嶙峋的手指猛地蜷缩起来，又慢悠悠地伸直，然后……然后朝着我这边点了点头。

我吓得差点从沙发上滚下去。赶紧死死按住腰，手心全是汗。这玩意儿，这玩意儿现在会认得我了？托梦说缺水的时候，它不是在梦里说话，是直接发信息进我脑子？现在这手指比划，是不是又在发信息？

我深吸口气，慢悠悠地站起来。得想明白，必须想明白。它怎么知道我住这儿？托梦那会儿，我连外卖都还没点过。难道它从泥土里钻出来的那一刻就认得我？这番茄苗根本就不是我买的，是房东那个老太太硬塞给我的，说是“老屋开的根”。老屋？不就是这老破烂吗？我租的时候老太太刚过世，她儿子说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让我种点啥。

我越想越懵。难道这番茄苗从一开始就不是苗？老太太临走前，眼神一直挺怪的，不停望着我阳台的方向。我当时也没在意啊，就想着赶紧搬家，谁管她老太太瞎嘀咕啥。

我走到阳台边，小心翼翼地朝那番茄苗伸出手。手刚碰到防盗网，那青灰色的影子就猛地抖了一下，手指全部绷直，死死对着我伸过来。我的心跳瞬间漏了半拍。它……它要咬我？

我赶紧缩回手，后脖颈子那股凉意更重了。这玩意儿，绝对不是幻觉。房东老太太说这老房子“灵”，当时我还嗤之以鼻。现在看来，老太太不是迷信，她是有点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