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人真他娘的讲究。” Tomas 挥挥手，把烟蒂扔在人行道上，火星子燃了几秒，灭了。他抬头看 Kundera，对方正在吧台边踮脚够酒瓶，那身米色西装皱巴巴的，像是刚从长途火车上下来。布拉格的午夜，冷风卷着梧桐叶，砸在玻璃窗上，发出沙沙的响。

“讲究的不是这个，” Kundera 喝着最后一口啤酒，把杯子往吧台上一放，玻璃杯和木头碰撞，发出清脆的响。“是你说‘一切坚固的东西都烟消云散’，结果你看我，开了半辈子书，最后还不是一样。”

Tomas 捅捅他手臂，挤眉弄眼：“得了吧你，你以为自己是谁？存在主义哲人？在这儿跟我瞎扯这些虚的。” 他把刚买的克瓦斯推到 Kundera 面前，“来来来，这个才地道，解解乏。”

Kundera 嘬着嘴唇抿了口酒，玻璃壁上挂了层水雾。他盯着 Tomas 指缝间漏出的烟头，突然来劲：“你说重，我说轻。你看咱们这帮人，跑过集中营，躲过铁幕，玩转哲学，最后呢？还不是在咖啡馆里，琢磨着怎么写下一行字，怎么博人家几个小钱。”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点，“人呐，有时候就图个自在。你给我自由，我能给你什么？什么也给不了，就那点折腾劲儿，像根橡皮筋，抻着抻着就没了。”

Tomas 乐了，端着酒溜达：“你小子贫得一套一套的。自由是轻还是重？我看是双刃剑。轻的时候，你飘，你闹，你觉得自己能撑起整个世界；重的时候，你扛着，你怕，你就知道，一点儿事儿，也能让你搭上小命。” 他拐进街角一家旧书店，一股霉味和纸张味混合着，呛得人打喷嚏。“你看你看，老东西了，堆着堆着，自己就成老东西了。”

书架顶到天花板，灰尘在光束里飞舞。Kundera 跟进来，随手抽本书，封皮都磨损了，是本关于波西米亚文学的旧作。“你小子行，就懂得折腾。我呢，就想活得明白点。” 他把书往 Tomas 手里一塞，“拿着，老伙计，下次写东西给你当参考。”

Tomas 摇摇头，把书放回原处：“得了吧，你那套理论，我比你还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