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刚踩进公寓楼道，那股霉味子就跟老熟人似的，扑面就钻进鼻孔里。他皱了皱眉头，喉咙里喉咙外咕嘟了一下，算是对这老房子表示了不屑。三天没回来，变化不大。墙角的蜘蛛网又添了点新丝，门框上的旧油漆剥落得更厉害了。他习惯性踢了踢楼道对面的墙，尘土簌簌往下掉，声不大，倒把楼上传来的一声咳嗽给惊动了。

“谁他娘的……”咳嗽声带着不耐烦，晃晃悠悠砸下来，像是隔了层纱。

王明懒得搭理，直接抓过公_VAR布鞋就换。布鞋底软塌塌的，踩上去跟踩在棉花堆似的。他甩了甩手上的灰，对着镜子给自己整了整领带。领带歪了点，他哼了一声，随手扯正，心里骂咧咧的。这破镜子，照着跟没照一个样，灰蒙蒙的，人也看着没精神。他啧了一声，转身往自己屋里走。

屋里光线暗淡，窗帘拉得死死的。王明随手把公文包扔在沙发上，自己往床上一趟。床单皱巴巴的，他扯了扯，嘿，一股汗味子。他皱眉，随手抄起旁边刚换洗出来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就扔进被子里，盖住脸。得想办法找人送洗，这破地方，连个收衣服的都没。

他翻了个身，后脑勺磕在床垫上，闷闷的疼。楼下又传来汽车启动的声音，刺耳，一下下敲在心上。他闭上眼，脑子里嗡嗡响。刚从布拉格回来，签证放行那天，天都阴得跟要下雨似的。老克勒送他去机场，在车上说了句，这地方的空气，闻着像锈铁混着蜂蜜。

王明当时没接话，心里翻腾得厉害。萨特那套“自由选择”的理论，到了那儿，看着 concreto 的街景，突然觉得轻飘飘的。自由？自由得像根蛛丝，抓着抓着就断了。他想起在广场上看到的那个女人，头发乱糟糟的，抱着个婴儿，眼神空洞得要命。那眼神，比布拉格阴天的天空还让人心里发毛。

他坐起身，抓起桌上那本刚从国外带回来的书，随手翻了几页。书页泛黄，边角都卷了。他盯着其中一个段落看了半天，是写存在主义的虚无。他抿了抿嘴唇，一股苦涩涌上喉咙。他觉得自己就像那本破书，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页，却硬要把自己装成个哲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