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甩了甩胳膊上的灰尘，这身行头是前两天在旧货市场淘来的，料子不错，就是有点旧，踩在楼道里那块豁了口子的瓷砖上，硌得他生疼。他这是刚参加完一个什么研讨会，反正没啥收获，就顺道回来看看。

“老徐呢？”他习惯性地问，声音在空荡荡的楼道里 echo 了一下，显得格外突兀。

没人应声。这也不奇怪，老徐这家伙，要么在厂里转悠，要么就在他那间小屋里打牌，十有八九不在。

王明也不介意，自个儿摸到三楼。这房子是单位分的，两年前他结婚搬过来，就再没回过这个家。老婆 setUp 的 dwg 文件堆在电脑桌上，红的绿的，比这楼道的霉味子还刺眼。他没心情欣赏，直接踹开家门。

一股混合着饭菜残香和消毒水味道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他咳嗽了两声。家里没亮灯，窗帘还拉着，阳光斜斜地照在地板上，形成一道道光斑。

“在呢。”沙哑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王明耸耸肩，走了过去。老徐正背对着他，围着脏围裙，在灶台前忙活。锅里的油滋滋作响，飘出几缕油烟，在光斑里乱舞。

“搞啥呢？”王明蹲在椅子上，用手背蹭了蹭额头上的汗。

老徐手上的活计停了下来，他转过身，脸上带着那种惯常的疲惫笑容。“给你留了灶。”他把炒勺往灶台上一扔，“青椒肉丝。”

王明没动筷子，盯着锅里那几片颤巍巍的青菜。“我说，老徐，你小子行啊。当上车间主任了？”

老徐叹了口气，把一叠图纸往桌上一拍。“差不多吧。”

“就为这事高兴成这样？”王明挑眉，“以前你可不是这么个画风。”

“高兴个啥？”老徐凑过来，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当牛做马一辈子，爬到这位置，晚上睡不着觉，白天没精神。你要是老徐，你咋想？”

王明没接话。他盯着那盘青椒肉丝，突然觉得没什么胃口。他想起厂里那些领导，一个个西装革履，挺着胸脯，开会时唾沫横飞，私下里掂量着谁往上爬得快。那样的日子，他过了十几年，现在终于有点盼头，却又觉得有些陌生。

“你小子，”老徐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老绷着。年轻人都得往前冲，不冲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