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皱着眉头走进院子，脚还没踏进屋，那股子热乎味儿就糊了一脸。锅灶咕嘟咕嘟冒着泡，老徐头也不抬，手里的鸡蛋在铁锅里转着圈，煎得金黄诱人。油星子噼里啪啦溅在锅里，老徐还嘿嘿直乐，压根没瞅他。

“老徐，你说这日子过的……”王明随口抱怨，推门进来的时候，差点被地上晾的裤衩绊个跟头。裤衩歪斜着搭在竹竿上，被风吹得哗啦作响，阳光底下看得真真儿的。

老徐这才停了手，转过身，脸上带着油光，冲他咧嘴一笑：“呦，这不是咱们王指导员嘛。大老远转悠啥？家里没活儿干？”

王明把包往墙角一甩，嘴角抽了抽，没好气地说：“活儿倒是有，就是……没人搭把手。你们这儿，咋净是些闲工夫？”

老徐呷了口刚沏好的茶，茶水在粗瓷碗里氤氲着白气，他眼神懒洋洋的：“我这不是寻思着给你露一手嘛。今晚吃える（吃吧）。”他指了指桌上的大盘子，里面是刚出锅的红烧肉，油亮亮的，散着诱人的香味。

王明瞥了眼，肚子“咕噜”叫了一声，把那点不满都咽回肚子里：“得了吧你，又拿这招哄我？”

老徐嘿嘿一笑，不由分说就拉他坐下，拍拍身边的板凳：“坐下说。你看你这脸色，比那块豆腐还白。是不是在想家了？”

王明心里一沉，脸更白了。这些日子，他总觉得自己像个陀螺，被人抽着转，没个停当的时候。老徐这嘴，跟剃刀似的，一开口就扎心。

“谁不想家，”王明搅着手里的茶水，声音有点低，“就是……这心里头乱糟糟的，想不明白。你说这人都活一辈子，图个啥？”

老徐咂咂嘴，把话题转回正题：“行了行了，别在这儿说大话了。赶紧吃饭。你看你，手上都沾油了。”说着，他起身去给王明夹菜，“这道红烧肉，我可是跟老李学的，那家伙，做一手好菜。”

王明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心不在焉。锅里还有炖着的白菜豆腐，香气扑鼻。他想起在外面的时候，天黑了也得顶着风冒雨赶路，心里那叫一个凄惶。现在倒好，有吃有喝有住，就是……心里空落落的。

老徐看出了他的心思，夹了一块肉放到王明碗里，低声道：“人啊，就是得找点事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