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吸溜了一下鼻子，那股浓得化不开的鸡蛋香味让他心里头熨帖了不少。他站在灶台边，看着老徐头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稳稳当当地翻动着鸡蛋，油光锃亮的煎蛋在锅里滋啦作响，像是在唱着某种古老的歌谣。

“老徐，”王明开了口，声音有点干，“今儿个能这么舒坦地吃顿早饭，真是难得。”

老徐头这才抬起头，脸上挂着那股子乐呵呵的神情，眼睛眯成一条缝：“可不是嘛！打了胜仗似的。”他往灶台上一 clang，把铲子往旁边的凳子上顿了顿，像是在敲着鼓点，“前阵子不是闹得挺凶吗？多亏了……”

话到嘴边，老徐头又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他这眼神飘忽了一下，扫了王明一眼又赶紧移开，像怕什么似的。王明心里头咯噔一下，脸上却没露出什么特别的神色。他端起旁边刚沏好的茶，白开水，不过这会儿喝着也像高了那么点儿。

“怎么了？”王明夹了夹手里的油条，放进嘴里嚼了两口，“吞吞吐吐的，想起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

老徐头把火调小了点，锅里的鸡蛋翻了个面，金黄色的蛋液均匀地铺开。他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没什么，没什么。就是……想着前阵子外面那些议论，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

王明没接话，继续埋头吃油条。这油条是他亲手做的，外脆里软，蘸了点老徐头给的那种咸菜丝，味道是顶好的。他吃得很慢，每口都嚼得格外仔细，像是在品味什么稀世美味。

“外面那些人啊，就是爱嚼舌根子。”老徐头自顾自地说，眼睛盯着锅里的鸡蛋，“动不动就什么‘走资派’‘反动派’的，听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王明抬起头，盯着老徐头看了几眼。这老头子，平时乐呵呵的，啥事好像都不往心里去，可这几天看他脸上的笑容是越来越淡了。王明心里琢磨着，这老徐头，是不是也跟外面那些人一样，心里头装着事儿。

“老徐，”王明放下了油条，放下茶杯，声音比刚才镇定了不少，“不管外面怎么闹，日子还得往下过。咱们这老百姓啊，图的就是个安稳，你说是不是？”

老徐头没吭声，只是默默地搅动着锅里的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