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咽了口唾沫，鸡蛋的香气混着锅里的油烩得他有点迷糊。他盯着那两枚煎蛋，一个圆滚滚的蛋黄还在蠢蠢欲动，另一个已经煎得焦黄，边上黑边儿都翘起来了。老徐头头也不抬，就着那把用了多年的菜刀，往盘子里一捞，动作行云流水。

“这俩，一个给你，一个给我妈。”老徐头把盘子往桌子中央一放，顺手抄起桌角的半瓶老白干，“尝尝，今天特意换了个出处。”

王明嘿嘿一笑，接过鸡蛋就啃。那蛋黄还没凝固，带着股子烫人的油香往嘴里一咽，嘿，是顶好的滋味。他从兜里摸出半块窝头，刚咬了一口，鸡蛋的滋味就顺了喉咙往下走，肚子里就跟揣了个小火炉似的，暖烘烘的。

“最近这事儿……”王明嚼着口鸡蛋，含糊不清地说，“有点头疼。”

老徐头没接话，自顾自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抿了一口，咂咂嘴。“头疼就歇歇，”他叹了口气，“这世道，谁不头疼？”

王明扒拉了两口窝头，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这不是简单的饿肚子，是……是心里头空落落的。他想起刚才在街角看到的那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小青年，背着个大画板，对着个破钟楼瞎鼓捣，旁边人说他画的是啥子现代派，他昂着头说这是在“找感觉”。王明当时心里翻了个白眼，找感觉？这破玩意儿比城墙还老，能看出啥子感觉？

“找感觉？狗屁玩意儿。”王明嘀咕了一句，老徐头斜了他一眼。

“怎么？你还想找感觉？”老徐头把筷子往桌上一顿。

王明一愣，连忙摆手：“没，没这意思。我就是……就是觉得，这玩意儿都啥时候了，还有心思瞎折腾。”他喝了口酒，有点上头，“你说，人活着到底是为了啥？”

老徐头又喝了口酒，眼神迷离地看着锅灶。“吃饭，睡觉，干活，再不济，喝口酒解解闷。哪来这么多弯弯绕绕。”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不过，话又说要吃饭睡觉，可这肚子，有时候吃得太饱，睡得太沉，也不是滋味儿。”

王明看着老徐头，心里头忽然有点酸。这老头子以前也是个人物，解放前在旧社会混得风生水起，后来也吃了不少苦，最后就这么守着个破灶台，每天就干点吃吃喝喝的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