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老爷子卧室的地板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凯踩上去软绵绵的，却每一步都感觉踩在自己脸上。老爷子坐在太师椅里，穿着件桃红色的丝绸中衣，胸前挂着块沉甸甸的玉佩，养尊处优惯了，此刻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血压计的指针轻微晃动了几下，又恢复了平静，像死了一样。

"又没起色？"雷老爷子声音沙哑，浑浊得像杯忘了搅和的旧茶，"我这些日子，活得比死的还难受。"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凯天使，别费心了，我这病，是大限将至，命里该如此。"

"您别这么说。"凯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手里的血压计却差点滑落，"以我的经验，您的问题，没那么简单。"

"呵，是不是简单，你心里有数。"雷老爷子自嘲地笑了一声，眼角挤出几道皱纹，"我这身体，就像座被蛀空的古庙，里面明明该有的结构，全坏了。"

凯沉默了。老爷子的话像根针，扎进他心里。他治过的病人不计其数，从穷苦百姓到达官显贵，但像雷老爷子这样，被病痛折磨得像条等着上菜的狗的，还是第一次见。而且老爷子的症状太奇怪了，明明年纪不大，五脏六腑却像被掏空了一样，尤其是肝和肾，指标低得荒谬。

"您最近，有没有吃什么奇怪的东西？或者碰过什么不该碰的人？"凯问。他不是多管闲事，只是经验告诉他，有时候最显眼的线索，反而是最容易被忽略的。老爷子活着像个笼中鸟，对外界几乎没什么接触，但谁能保证，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不会悄无声息地毁了他。

雷老爷子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烦："吃什么？我老夫老妻的，还能乱吃？至于人，我这种年纪，除了下人仆役，还能碰谁？"

凯没再追问。该做的检查都做了，老爷子的五脏六腑剂量不对的药膳残留痕迹太明显，但那些药膳的民族和来源，他都认得，要么是西域的奇珍，要么是海外的高档补品，按理说，吃了应该延年益寿才对，怎么反而把老爷子逼到了绝路上？

他拿着血压计的报表走出房间，外面走廊里侍女们正低声议论着什么。其中一个压低声音对另一个说："听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