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坐起身，脑袋还是嗡嗡的。他揉了揉太阳穴，环顾四周。这明显是个仓库改造的宿舍，木板床吱呀作响，墙皮剥落，地上铺着发霉的稻草。旁边几个和他一样的年轻人，正打着哈欠收拾行李。

“林哥，咱们真这就走了？”一个瘦高个青年放下手中的破木箱，眼睛红红的，看起来睡眠不足，“导演说，棚饭不给了，咱们得滚蛋。”

林凡扒拉开身上盖着的破旧油布，上面还有一股浓重的霉味。他摸了摸兜，手机没了，钱包也没了，只有那部被摔得灰头土脸的国产山寨机还在。屏幕上显示着“下午三点十四分”，2004年7月。

“走了，”林凡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总不能让导演和制片人白费心机。”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看这破败的宿舍，心里一阵苦笑。就在昨天，他还在横店跟一个剧组干杂活，今天就被扫地出门了。不过也好，省得再被拖欠工资。

“哥们儿，常联系。”瘦高个青年挤出一个笑容，递过来一根皱巴巴的红塔山。

林凡摇摇头，接过烟点上，飞快地吸了一口。烟雾呛得他直咳嗽，但他还是坚持吸完。这烟太难闻了，跟他以前在京城吞云吐雾的豪华包间简直是云泥之别。

“林凡，你小子小子。”一个粗壮汉子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笑嘻嘻地说，“品儿给你装了点吃的，晚上走，我请你吃烧烤。”

林凡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点头。品儿是宿舍里另一个小伙子，比他小两岁，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儿。

“不了，品儿，我还要去面试。”林凡摆摆手，指了指自己破烂的衣服，“这身打扮，连导演都瞧不上眼。”

品儿挠挠头，从布袋里掏出一件崭新的浅蓝色衬衫，塞到林凡手里：“喏，别介，我哥给的，尺码合适。”

林凡看着那衬衫，心里翻了个弯。这年头，谁还穿衬衫啊？不过，也不是不能将就。

“谢了，品儿。”林凡接过衬衫，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扑鼻而来。他笑了笑，“晚上见。”

走出宿舍，阳光刺眼。林凡抬头看了看天，下午两点多，天已经热得像个大蒸笼。他摸了摸兜，只有那部山寨机还能用，屏幕上显示着几个联系人，其中一个备注是“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