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悠然刚铺开油纸，兜里那点碎银叮当响，提醒她这身油污是白弄的。外头雷声炸得紧，雨点噼里啪啦砸在院墙上，溅起水花。她缩脖子往屋里钻，脚下一滑，“扑哧”坐在门槛上，手里那把仅剩半截的破菜刀当啷掉地上，发出两声脆响。正好，省了弯腰的力气。

“老板娘，老板娘！”个小厮连滚带爬闯进来，脑袋上顶着个歪 戴的草帽，雨水顺着脸往下淌，“西街那帮赌鬼又来闹事了！说咱们不给他们打折，非要按您家王爷给的价儿卖！”

沈悠然手一抖，油纸差点盖脸。西街赌鬼？这帮鸟男女又想讹钱！她瞪眼，唾沫星子差点喷出来，“我告诉你们，本老板的厨子手艺是好，但架不住你们这些无赖撒泼！还有，我夫君嘴刁，贼能吃，你们想赚他的钱，得看我脸色！”

小厮咽口唾沫，小声嘀咕：“可您家王爷前儿个就吩咐了，新开的馆子，薄利多销，一律不打折……”

“哼，我夫君那是爱你们这帮不长眼的！”沈悠然跺脚，“他要是真想赚大钱，早去抢了！再敢来闹事，看我不让他们对半折！”她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赵衍这傻小子，嘴上说着纨绔，其实比谁都精明。他登基前，专门研究锅里的事儿，哄人吃高兴，比啥都管用。

“得得得，老板娘，小的这就去撵他们。”小厮擦把脸，屁颠屁颠跑了。沈悠然看着院子外的大雨，心里盘算开了。镇上就那么大，去一趟来回得耽误不少时间。她摸摸油壶，空的。盐也快没了。算了，先看看手里还有啥能凑合的。

灶台上还剩半锅煮肉，是前儿个赵衍老馋嘴吃的。她舀了勺子尝了尝，嗯，火候差点，盐也咸了点。得赶紧补盐，再琢磨着对付下肉。她嘟囔着，转身进了屋子。

“哒哒哒哒……”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把沈悠然吓一跳。“谁啊？”她强作镇定，手却悄悄摸向墙角挂着的那把真刀。

“我，赵衍。”门外传来熟悉的戏谑声，还带着点无奈。

沈悠然眼一横，哼道：“不是跟你说了，我忙，不见客！”

“悠然，开门嘛，我饿了。”赵衍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蔫儿。

沈悠然心里一软，这傻子，还真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