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前，你才说朕是暴君，如今怎么又求朕兑现承诺？”男子声音里透着不耐烦，金线绣的龙袍袖口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叩击声。

女子坐在他对面，洗得发白的衣裙衬得她身形单薄得像片枯叶。她没答话，只是抬手扶了扶头上插着的木簪，簪子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了晃，发出细微的碎响。

“冷凝香，你到底想怎么样？”男人终于摔了杯子，“诏书都下了，你若再不搬进翊坤宫，这紫宸殿的偏殿，朕就空着！”

“陛下，”女子终于开了口，声音低得像蚊子叫，“臣妾还是想住在这西偏殿。”

“放肆！”男人猛地站起身，椅子的金属腿在冰凉的地砖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朕让你住哪儿你就住哪儿，还需要跟朕讨价还价？”

“臣妾不敢。”女子连忙低下头，却藏不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倔强，“只是……只是想等陛下消气了，再搬过去。”

“消气？”男人嗤笑一声，走近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倒是很有耐心，可朕的时间很贵。”

冷凝香没动，也没看他，目光落在窗外飘落的雪花上。天地一片白的寂静里，只有远处宫女们的脚步声和衣袂摩擦的沙沙声。

男人盯着她看了许久，最终还是松了口。他走到窗边，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在指尖停留了片刻，才又缓缓丢出去。“朕给三天时间，三天后若你还不走，朕就让人把你抬进去。”

“多谢陛下体谅。”女子倏地抬头，眸光锐利如刀，“臣妾定不辜负陛下恩典。”

男人挑眉，没再说话，转身准备离开。临出门前，他又停住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过头：“对了，冷凝香。”

“陛下。”她立刻应道。

“往后若再敢顶撞朕，”男人的声音突然转冷，“休怪朕让你永远困在这紫宸殿里。”

冷凝香心里咯噔一下，却是咬着唇没吭声。

男人看着她，眼神晦暗不明。最后，他像是自嘲般扯了扯嘴角，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扎眼帘地走了出去。

殿内又恢复了寂静，只有冷凝香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跳声清晰可闻。她慢慢直起身，颤抖的手端起桌上冷掉的茶水，一饮而尽。

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像针一样刺穿五脏六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