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啥？”李贵人猛地扭过头，声音又尖又急。

那小宫女吓得一哆嗦，赶紧躬身道：“奴婢不敢，是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说，皇上已经驾临西宫，就在偏殿歇脚了。”

西宫？就是她自个儿的住处！李贵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镜子里的人儿，依旧是那张脸，精致得不像话，可眼神里像是藏着火，烧得人心里慌慌的。

偏殿？皇上……来她这儿过夜？

她成婚这么久，皇上正经踏进西宫 пределы 的次数屈指可数。别说过夜，有时候一天都见不上人影。他对谁都和颜悦色，唯独对她，总是透着一股子冷。

以前她以为是自己哪点做得不好，惹皇上不快。可后来渐渐发现，好像不是。皇上对别人再好，那份温和里也藏着距离。唯独对她，那温和会变成一种审视，像在打量什么珍稀东西。

此刻，这“过夜”二字，像块石头砸进她心里。

她能想到的，只有皇后那边。皇后……沈皇后，那个风华绝代，比她年轻几岁，却一直稳坐后位的女人。皇上对她好的时候，好得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给她。

可那又如何？

她李氏，是正位数，是先帝钦点的太子妃。这婚是板上钉钉的，谁也拆不了。

“备轿。”李贵人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小宫女咽了口唾沫，应了一声，飞快退了出去。

李贵人重新转回铜镜前，看着里面那张脸，眼神复杂。她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激动，可心里就是堵得慌。像是有个人，拿着针，一下下往她心口扎。

轿撵抬着人，在宫道里颠簸。李贵人对着外面飞逝的宫墙，心里跟打鼓似的。她能感觉到，有人跟着她的轿撵，慢悠悠地走着，像猎豹在观察猎物。

到达偏殿时，门口果然停着几个人。当先一人，穿着玄色朝服，锦袍上绣着张牙舞爪的龙纹，威严得很。正是当今圣上，顾衍。

他负着手，站在月光下，身姿挺拔如松。看到她过来，目光沉静，看不出喜怒。

李贵人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强行镇定，朝着他跪下行礼：“臣女李氏，参见皇上。”

顾衍没急着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她两眼，这才缓缓开口：“起来吧。”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