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冉的话音刚落，萧振邦那张松弛的脸上突然绷紧，猛地一拍旁边的椅子扶手，木料在他指关节的砸击下发出一声刺耳的“咔吧”声。“够了！”他嗓子里像是塞了块破布，沙哑得吓人，“少在这儿装蒜！让你滚你还不滚，是不是真以为本侯爷是蠢货，被你这张破脸骗了三十年？”他眼神阴鸷地刮着萧冉，那眼神里的恨意，让空气都跟着凝重了几分。

“滚？”萧冉眯了眯眼，喉结滚动了一下，腥甜的液体又差点涌上来，她死死压住，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萧侯爷，您忘了？昨儿个您可是亲口说，小女子我‘纵然犯下滔天罪行，可终究是个女儿身，且无实权，处置起来也没什么顾忌’，这话，做不得数吗？”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若真有罪，何须您亲自下逐客令？只需您往靖安王府或者大理寺递封帖子，我自会乖乖等着，哪需您在这儿声张？”

这话像根毒刺，精准扎进萧振邦的心窝子。他脸色瞬间煞白，手指死死攥成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你——你放屁！”他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更深的狠戾取代，“本侯爷是看在……看在爹的面子上，不想太狠！你个不知好歹的贱人，竟敢在本侯爷面前耍这些花招！”

“哦？”萧冉挑了挑眉，“是看在令尊面上？还是看在，萧侯府当年平步青云，如今家底丰厚，您这皇帝老爹坐得安稳的份上？”她步步紧逼，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萧侯爷，真以为皇帝是傻子？您这侯府根子扎得再深，若真出了大事，丢的可是整个家族！您就这么爱惜那点身家和地位吗？值得您为了一个降将的女儿，连自己的脸面都不要？”

萧振邦气得浑身发抖，他当然知道皇帝不是傻子，但此刻被萧冉将了一军，他哪里还敢再说什么狠话？只能死死咬着牙，半晌才挤出一句：“萧冉，你给我等着！”说完，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几乎是逃也似的拂袖而去。

屋里又静下来，只剩下萧冉粗重的喘息声，还有她身上渐渐消散的血腥味。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微微喘息，脑子飞快地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