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头站在镇子口，眯着眼瞅着面前这骑大马的练武先生。马屁股一路喷着热气，把地面都熏秃噜皮了，人穿一身青色布袍，腰里别把剑，剑鞘上还挂着点油渍，看样子常亮着。先生勒着马，也不下鞍，只是抬手冲老刘头拱了拱，嘴里的牙都快掉光了，剩下那几颗闪着锃亮，唾沫星子喷得老远："老哥，城里热闹，你老婆子身子骨还硬朗不？需不需要老哥捎点啥？"

老刘头把手里那串早市上买的冰糖葫芦往前递了递，眼角的褶子都笑开了："不用不用，俺家丫头在城里当老师，多体面。您自己歇着啊，天快晌午了，怕是又要发困。"他唾沫横飞说着，心里头却嘀咕："这练武的，咋比说媒拉纤的还热情？莫不是城里的啥缺德买卖，非要拉人头去？"

练武先生哈哈笑了两声，声音倒洪亮，不像嘴里的牙那样要掉。他说："老哥你这位置，开不得玩笑。我这可是规矩，凡是外乡人进城的，得喝碗黄酒压压惊，你知道不？"说着他身后翻涌起来一阵尘土，大马往前又蹭了蹭。老刘头后背顿时贴了层土，心里头骂了句"糟心"，但还是从围裙兜里摸出两块碎银子，塞先生手里："您就当看马代茶钱。俺们乡下人，没见过世面。"

先生也不客气，伸手接过银子掂量了两下，脸立马堆成笑意："那必须的！老哥，您听好了，我叫林风，是个练武的。您要是真有啥不爽快的事儿，尽管跟我说。我林风虽然不是什么大侠，但地面上的事儿，还能摆不平？"他说完，又复又道："就是城里不好混，人心险恶，您来之前多留个心眼。"

老刘头哼了一声，心里头直嘀咕"人心险恶，我看你更险恶"，但嘴上却只应了声"知道了知道了"，转身往回走。刚走没几步，忽听斜刺里有人喊："等等！"他扭头一看，是个提着鸟笼的小厮模样的少年，拦住他。

少年脸上架着副金丝边眼镜，看着比实际年纪大。他晃着手里的鸟儿，冲老刘头咧嘴笑："老爷爷，您认识林风先生不？我哥让我来问您，行不？他说，武馆的银子，今儿得送到。"

老刘头心里一紧，面上却还装作没事，拐着弯问："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