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头叼着旱烟杆，看着那练武先生在镇子口转悠，那马蹄子哒哒哒的，在青石板路上砸出闷响。他这眼睛不中用了，瞧着人影晃晃悠悠的，走两步就差点栽倒。可那腰里别着的剑，油渍在夕阳底下泛着冷光，老刘头心里头“咯噔”一下。

“啧，没大事儿，装病的。”老刘头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自言自语道，“隔三差五就有外乡人过来看看，没见他们真动手过。”

那练武先生果真没动，就在街心那棵歪脖子枣树下站定，腰间的剑往地上一插，“噗嗤”一声，泥土里陷了半截。他开始比划起来，动作慢悠悠的，像是在给一群孩子教鸟叫。可老刘头这双老眼，看得一清二楚——那手上的劲道，藏得深，却不容小觑。

“唷，好身手！”赶集回来的王婶子扭着细腰喊了一声，她家闺女正蹲在旁边捡拾掉在地上的杏核，听得“唷”了一声，差点手一抖，杏核滚了一地。闺女也不恼，噘着嘴捡起来，往兜里塞。

练武先生没理会她们，做完一招，自顾自地直起身子。他喘了两口气，那油渍斑斑的剑鞘往肩上一扛，“师叔，我去看看。”一个看起来像家丁的小伙子快步从马屁股后面跳下来，满脸焦急。

“去吧去吧，没见人家要搭理你。”老刘头骂骂咧咧地甩了甩烟杆，“小毛驴，我看你马屁股喷的热气，能把人煮熟了。”

小伙子哪管他骂，低着头匆匆跑开。练武先生掸了掸布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抬头往镇子里瞅了瞅，眼神不太对劲，跟丢了魂似的。他腰带上的铜铃一晃一晃的，发出“哗啦哗啦”的轻响。

镇子东头，张屠户正在自家肉铺门口剔猪头，这老小子剔肉的手法，江湖人称“快刀斩乱麻”，可他今天手抖得厉害，菜刀把猪耳根给削成了两半。他咂咂嘴，把那半拉猪耳朵往肉案上一扔，“晦气，今儿个见鬼了。”

练武先生没理会他，骑着马往镇子西头走。街上的酒馆里，几个光膀子二流子围着一坛子二锅头，其中一个正唾沫飞溅地讲着昨天怎么在县城里跟人动过手，话还没说完，就觉着左脸“嗡”的一下。

练武先生一甩马鞭，鞭梢并不沾刃，那二流子脸上的肉当场被抓掉一块，血糊了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