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空调开得正大，林薇却觉得后颈有点黏糊糊的。她偷偷抬眼，就看见顶头上司顾衍年靠在老板桌上，领带松开了一半，衬衫领口带点皱，眼皮沉重地压着，整个像只刚被人训斥过的困兽。

他今天心情显然不好。上午还在会议室咆哮要裁掉几个部门，现在一个人待在这里，手机放在旁边，没接一个。文件散落一桌，有几页明显被揉得不成形状。

林薇负责整理他的办公室，本来只是常规工作。可她今天手贱，鬼使神差地伸手想替他抚平散乱的文件。指尖刚碰到那叠白纸，顾衍年突然睁开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薇吓得手一僵，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顾衍年眼神锐利得能杀人，像要把她心里的小九九撇得干干净净。

“有事？”他声音沙哑，带着酒气。

林薇咽了下口水，想说“我只是帮你整理文件”，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妥。男人靠在桌上，一条腿微微翘着，修长的脚踝绷得笔直，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她。办公室里就他们两个人，空气黏腻得像化不开的糖稀。

“没……有。”她小声说。

“呵。”顾衍年拖长音调，明显不信，“林薇？”

听到自己名字被他这么喊出来，林薇心跳漏了一拍。早上人事部李姐还告诉她，顶替张姐位置做总裁助理，是公司的新规定。她想，大概就是搬个办公室，接个电话，订几份外卖那么简单。

可现在看来，这位顾大总裁似乎不是那么好伺候的。他办公桌下的垃圾桶没关严，她弯腰捡起来的时候，差点被他桌上的钢笔绊倒。还有他桌上的零食盒子，拆了一半的薯片，喝了一半的冰美式，都敞开着。

林薇有点懵，这人……平时不是挺威严的吗？怎么感觉像是个……需要人照顾的大男孩？

“我让你走了？”顾衍年忽然开口。

“没……”林薇又被噎住。她正站着不知所措，男人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站起来很顺，几根头发被空调吹乱，有几缕垂在额前。

林薇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男人高得惊人，她抬头只能看见他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小臂。他琥珀色的眼眸冷冷扫过来，带着质问。

“公司让你来做什么？”

林薇老实回答：“来……来当好你的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