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蜷缩在废弃工厂的角落里，煤渣色的厂顶透进几缕灰光，勉强能看清外面下着不大不小的雨。他怀里揣着半包快过期的中华烟，口袋里还有半瓶前天喝剩下的二锅头，闻着味儿还能想起那家小卖部老板娘不耐烦的脸。

“他娘的，这雨也下个没完……”王磊嘟囔着，用烟盒磕了磕板砖墙上的蜘蛛网。蜘蛛网黑得发亮，旁边破水管淌下来的水渍在墙上蜿蜒爬行，像两条扭曲的小虫子。

三天了。自从昨晚县城西头那栋老厂房炸了之后，这附近就有点不对劲。起初是怪味，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硫磺味，外加一股类似臭氧的刺鼻气儿，到现在，草丛里时不时还有奇怪的白雾冒出来，晚上能看见房顶上飘着星星点点的绿光。

王磊是个蹬三轮的，以前守着家附近电影院门口收票，后来电影院倒闭了，这县城大，他也不认得路，就改蹬三轮给人拉活儿。日子不富裕，但也饿不死。异变一出，活儿就少了。城管开始加强巡逻，说是什么“加强管理”，王磊看着那些穿着新式制式服装的人歪歪扭扭地骑着他那辆老旧的三轮车，心里直打鼓。

“操，还以为真出奥特曼了呢。”他摩挲着下巴，想起昨天电视新闻里播报的消息——西郊化工厂发生爆炸，疑似不明物质泄露。电视里有个戴白帽子穿着白大褂的大爷的话还在他脑子里响：“请大家……务必……待在家中……”

王磊嚼着烟头，感觉喉咙有点发痒。他想起老家小时候放鞭炮，那种硫磺混合火药的味儿，但这味道浓得多，呛得人眼泪直流。他缩回脖颈，把半瓶二锅头灌进嘴里，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脑袋猛地一阵晕眩。

“操……”他咂咂嘴，又从兜里摸出半包炸开的方便面，倒了一碗，把包装袋里的调料胡乱撒进去，就着雨水冲泡，黑乎乎的一大碗面，还没等烫熟，他就囫囵咽了半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像打雷，又不像。王磊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站起身，把剩下的方便面往地上一扔。他这破三轮车也不想要了，反正也开不了。他抄起身边一块半人高的水泥预制板，一手紧紧攥着，踮着脚尖往工厂角落里更深的地方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