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把烟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了碾烟头，火星子噼里啪啦一闪。后怕劲儿还没完全退去，胃里一阵翻腾，他快步走到巷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从兜里摸把瓜子，咔吧咔吧磕起来，嘴里嚼得稀烂。

“操，吓死个人。”他低声嘀咕，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白天那场闹剧，现在想起来还跟做梦似的。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影子，比电线杆子还高，胸口那个该死的红圈……王磊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视线挪开，假装专心磕瓜子。

其实谁心里能真装得下没事。前脚刚躲过那惊魂一瞥，后脚就听到隔壁老李头家传来哭喊声。后来警察来了，说是老李头老伴子在菜园子挖红薯时，被一块塌下来的土疙瘩给砸……王磊咂咂嘴，没多想，这种事儿在这地方见得多了。

天擦黑，王磊骑着那辆吱呀作响的旧自行车回家。路过县政府门口时，他特意放慢了速度。门口拉了一条警戒线，三个穿着制服的小年轻煞有介事地站在那儿检查进出车辆。王磊车速一慢，那三个小伙子齐刷刷的目光都落在他自行车后座绑着的旧纸箱上。

“停下！干啥呢？”为首那个年轻警察一把拽住他车把，语气冲得很。 王磊心里咯噔，赶紧解释：“警官，我这卖桃的，刚从山里收上来，准备卖……” “收来的？看这箱子……”年轻警察眯着眼，一把掀开箱子盖。“全是苹果！还带叶子呢！你从哪收的？” 王磊心里咯噔一下，暗骂一声乌龙。早知这样，就该把卖桃的袋子再裹严实点。他讪讪地笑：“哦……误会了误会了，我是帮老家叔收的，他种了点，我……” “行了行了，赶紧走。”年轻警察不耐烦地挥手，松了手。 王磊如蒙大赦，擦了擦额头虚汗，飞快蹬车溜走了。自行车链条都快摇碎了，王磊只觉得后座那箱苹果像装了块大铁板一样沉。

回到租住的小院，王磊累得直咂嘴。院子是那种老式平房，土坯墙，窗户上糊着塑料纸。他掏出钥匙开门，里面黑漆漆的，一股霉味儿扑面而来。王磊没开灯，借着月光摸进里屋，从床底下拖出个小柜子。

柜子一打开，一股樟脑丸味儿直冲鼻腔。王磊在里面翻腾了一会儿，摸出一沓泛黄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