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那天的风吹得格外大，漫天飞舞的红花瓣着喜庆，可落在苏云舒脸上，却像是针一样扎得生疼。她穿着一身沉重的凤尾裙，从族长手里接过象征婚书的令牌，一步一挪走出岳府大门。下堂的鼓声敲得震天响，围观的人群里不时传来指指点点。

"苏家真是没出息，把这么好的姑娘休了……" "听说那位陈公子本就面瘫，是个商人，怎么配得上苏小姐？" "啧啧，看这仪态，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苏云舒死死咬着下唇防止自己哭出声。她想起三天前母亲被下毒的手段，想起族长对她的漠视，想起自己被灌下迷魂汤后的荒唐婚礼。这一刻，她终于明白，所谓的门当户对，不过是别人眼中的笑话。

出府的马车摇摇晃晃，苏云舒靠着车壁数着马车盖上的铜钉——三十六个，和三天前母亲被下毒的数量一样。她摸出绣着家族徽章的帕子，帕角已经磨出了毛边。三叔捶着她的后背，骂她不争气，苏云舒却偷偷把帕子折成元宝塞进袖子里。

马车七拐八绕停在镇口破庙前。苏云舒掀开车帘时，突然察觉到街角人流晃动。她眯起眼，见一群黑衣人正往这边来。为首的男子墨发如瀑，穿着月白长衫，站在阴影里却比最锋利的刀更引人注目。当看清黑衣人腰间令牌时，苏云舒浑身血液都凉了半截。

"丞相大人..."黑衣人单膝跪地的声音从耳边响起。苏云舒这才反应过来——传言中权倾朝野的陈丞相，此刻正盯着她脚边的泥土发呆。这位面瘫商人娶了自己三天就休了自己？更荒唐的是，他不仅分了所有聘礼，还额外赏了五十两银子。

"本座送你出府，不是让你做乞丐的。"陈廷珩的声音毫无起伏，却让苏云舒浑身一颤。这人怎么每句话都像在说绕口令？她刚想反驳，就被他从后面揽住腰。冰凉的指尖划过她的脖颈时，苏云舒突然闻到他衣袖间淡淡的檀香。

"你身上的味道..."陈廷珩突然停顿，"和三个月前本座见到的苏小姐一样。"

三个月前是她被迷晕后，被人抬去和陈廷珩拜堂的。那时候她以为遇上假戏真做，现在才知道——原来他才是那个一直在骗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