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的老槐树下，我蹲着抽我的皱巴巴的烟，看着哥딴头在那儿转悠。他不是那种咋咋呼呼的年轻人，平时话不多，可这几天，他那张往日里还算沉稳的脸，明显绷得紧紧的，眉头拧成了个疙瘩，活像头上顶了块磨盘。

“哥，你不早不晚，大晌午的在这儿转悠啥？有啥新发现？”我嘴里嚼着没点燃的烟屁股，含糊不清地问。这鬼天气，热得跟蒸笼似的，蝉鸣得喊哑了嗓子，连狗都在树荫底下吐舌头。

他没立刻搭理我，手指头在地上划拉着，像是丢了魂儿的鹌鹑。半晌，他抬头瞅着我，眼神里那股子凝重劲儿吓人。“其实吧，也不是啥特别惊天的发现，”他声音压得低，跟蚊子哼哼似的，“就是几件事凑到一块儿，让我心里头直犯嘀咕。”

“啥事啊？比县太爷升官还让你犯嘀咕？”我嘿嘿笑，往后缩了缩，躲开他身上那股子不祥的寒气。

他叹了口气，掐了掐烟头，没扔。“就说老张家那事儿吧。前两天，老张家老头子睡梦中断气了。按理说，老人家年纪大了，一口气没上来也正常，可怪就怪在……”

他顿了顿，眼睛瞟向了不远处那辆破三轮车，车把上还挂着个烂草帽，像是被谁弃在那儿挺久了。“你瞅瞅这事儿邪乎不邪乎。他断气前那眼神，我去看他的时候，就那么直勾勾地望着天上，嘴里还念念有词，什么‘它又来了’‘别碰我’……我问他谁，他没应，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活像个见了鬼的傻子。”

“呵，老年痴呆犯了？或者梦游到半道儿掐的脖子？”我打了个酒嗝，把烟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了碾，吐了口唾沫，“谁知道呢，老年人脑子清醒不客气，有时候犯浑也不奇怪。”

“你懂个屁！”哥딴头猛地瞪了我一眼，把我怼得一愣，“你那是知道不奇怪？我亲眼看见他最后那眼神，那不是犯浑，那像是……像是真看见啥东西了，而且还是个他不认识，我们也不认识的东西！”

我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往后挪了挪，拍了拍身上的土，“我寻思着，这事儿八成是有人故意搞鬼吧？比如……打牌输红了眼，去老张家偷了点东西，不小心把他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