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把刚吃进去的半块窝头吐出来。那股子福尔马林味儿太冲了，让他想起解剖课上老师泡标本的冰箱。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喉咙发干。

“新来的？”瘦高个儿又往前凑了凑，唾沫星子差点喷到他脸上，“怎么？当自己是英雄呢？想过来送死？”他怪笑一声，手指戳了戳王磊胸口，“看你年纪轻轻，挺能装啊。”

王磊心里骂开了：“你妈个疯子老狗！”嘴上却不敢应声。他记得护士说过，这里的人最忌讳直接冲突，尤其是对方情绪激动的时候。他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我……我是来找人的。”

“找人？”瘦高个儿眼睛一眯，“找你妈呢？她刚才还跟你说话呢。”说着，他指了指旁边一个哭啼啼的女人，那女人头发乱成一团，嘴里不停念叨着“别抓我……别抓我”。

王磊心里咯噔一下。他记得自己来的时候确实遇到过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可后来就失散了。这会不会是……他想不明白，只觉得头皮发麻。

人群突然骚动起来，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尖叫着扑了过来，手里还抓着一件沾满血迹的布料。“不准碰我弟弟！”她声嘶力竭地喊道，指甲狠狠挠向瘦高个儿脸。

瘦高个儿一巴掌扇过去，女人倒地哀嚎。王磊看得清清楚楚，那女人指甲里全是血。他想起护士说过，这里有人会自残，甚至互相伤害。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跑了过来，嘴里喊着“冷静！冷静！”他试图拉开瘦高个儿，却被反手推了一跤。

王磊看见中年男人嘴角有一丝血迹，形状很熟悉。他想起昨晚偷偷听到的议论——“院长又挨打了，说是被疯子打晕的……”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他这才明白，为什么医院里这么多病人，为什么护士总是行色匆匆。原来院长……也是病人？这 объяснение 太恶心了，王磊只觉得一阵反胃。

瘦高个儿又凑了过来，眼睛里闪着疯狂的光：“你懂什么？院长抢了我的病人！”他怪笑一声，“今天你死定了！”

王磊这才看清，瘦高个儿手里拿着一把裁纸刀，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他脑子一片空白，只觉得全身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