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涛翻了个身，办公室的灯泡还是嗡嗡响。他烦躁地挠了挠头，脑子里全是白天王磊走的时候拍着桌子说的那番话。“林涛啊，我这人做事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在家养鸡养鸭，清清静静，多好。”王磊当时唾沫横飞，眼睛蹬得溜圆，末了还拍了拍他肩膀，“我就在老家混了，你继续市区打拼。”

当时林涛就乐了，心里嘀咕：“得了吧你，王磊脑子不灵光谁不知道？” 他当时连眼角余光都没多给这个老乡一分。一来二去，王磊跟他彻底撕破脸，拍拍屁股走人。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得觉得有点滑稽。可现在夜深人静，王磊的话却像块石头，硌得他心里不自在。

林涛坐起身，抄起桌上的烟盒，抖出一根烟点上。火星子一闪一闪的，映着他茫然的脸。他想起白天在茶水间听到的闲话。有人说王磊被老板刁难，有人说王磊被女朋友甩了，还有人添油加醋说王磊回老家是因为欠了一屁股债。林涛嗤笑一声，这些版本他一个不认可。王磊就是王磊，脑子转得慢，人却仗义得很。

他想起刚进公司那会儿，辞了之前那家工资低得可怜的小公司。领导拍着他肩膀说：“年轻人，好好干，公司前途无量。” 结果呢？不到半年，公司资金链断了，老板跑路，全公司裁员。他当时差点饿死街头，还是王磊拉了他一把，借给他微薄的启动资金，让他去搞电脑维修。要不是王磊，他现在可能还在哪个小饭馆端盘子呢。

林涛猛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他想起王磊说过的话：“林涛啊，路是自己走的，别总想着一步登天。点点滴滴积累，才能走得稳。” 他当时没当回事，觉得王磊在说废话。现在想来，王磊当时的眼神里，藏着一股他没读懂的认真。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王磊发来的微信。林涛点开一看，是一张老家鸡场的照片，下面写着：“林涛，看看。还习惯吗？”

林涛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手指在屏幕上戳了戳，回复道：“挺好的，你呢？养得怎么样？”

王磊很快回了消息：“老样子，慢悠悠的。对了，上次说的事，你那边有谱吗？” 林涛愣了一下，这才想起之前王磊跟他提过，想做一批电脑主板改造，提高散热性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