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烧完这一把，李瑶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院子里头，那块刚刷了白石灰的墙皮又新鲜了一块，拓出来的“梅花”图案倒是清晰。可看着那红纸团烧完，李瑶心里头有点儿嘀咕。

她这是第几遍了？得有七八张纸凑不齐一个像样的梅花轮廓。这拓印玩意儿，看似简单，可要拓得匀称，线条流畅，没两下功夫可玩不转。现代那些速成班，老师傅也是吹口气、蘸浸水，手到擒来。在这儿呢？得自己磨墨，自己调稀稠，还得隔三差五用毛刷子把墙皮上浮的老旧颜料刷掉，不然一不留神，拓出来的就是“大花脸”。

“得想辙，得想辙。”李瑶在院里踱了两步。这梅花图是她的招牌，也是现在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活计。再赖在这儿死磕拓印，怕是连喝西北风都嫌慢。

正琢磨着，院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个穿着一身月白长衫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家丁打扮的小厮。

这人明显是有身份的，手里摇着一把蒲扇，慢悠悠地踱步，眼神却像鹰隼似的，往院子里扫了一圈。李瑶心里咯噔一下，行家？她赶紧收回视线，重新蹲下身，假装满心满眼都在琢磨那块墙皮。

“姑娘家，在这儿做什么？”那月白长衫的男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气势。他走到院角，看着那块刷了白墙的地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李瑶心里“咯噔”又一声。这算什么？上门找茬？还是……纯粹看热闹？

她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无奈说道：“没活儿干了，闲得慌。”

那男人挑了挑眉，似乎对她的回答不太满意，又或者觉得她的回答太普通。他从袖子里抖落出一叠纸张，像是从怀里掏出来的宝贝，轻轻放在旁边一块石桌上，纸张上印着几幅线条遒劲、颇具韵味的画作。“姑娘，看你这天资，不会连这都听不进吧？”

李瑶心里头一紧，下意识地抬起头，对上那男人的目光。四目相对，男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随即又恢复了那副阅人无数的淡漠。

“哦？什么？”

“本少府的戏班子，最近缺一块‘写春图’的师傅。”男人走近了些，蒲扇在他手里晃啊晃的，“就是那种，能画上些男女私情、山子水石，再配上些戏文曲牌，挂在边儿上的画，让小戏班子在台上唱时，底下人能跟着唱，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