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把第二罐啤酒拍在膝盖上，玻璃磕磕响。五点过十分，路口那盏花臂路灯突然滋啦一声灭了，黑灯瞎火起来。风倒是有，卷着几片落叶在影子里打转，可这天不冷，顶多算凉。他打了个嗝，啤酒残液顺着喉咙滑下去，刮得嗓子有点疼。

“操，这灯咋还灭了呢。”他嘟囔了一句，掏出手机想开个手电筒，屏幕正好亮着，蓝光照在旁边白墙上，能瞅见自己眉眼那块青。今早撞墙那事儿，估计得留疤了。

墙那边，有个窗户亮着灯，窗帘没拉严实，晃晃悠悠的。王磊眯着眼看了几眼，估摸着是住这楼上那哥们儿家。上周找他打听事儿时，这哥们儿话挺多，就是眼神躲闪，成天跟个做贼似的。现在看来，估么是买了新电脑，晚上得玩。

他喝完最后一口，把两罐啤酒顺手扔进路边垃圾桶，瓶子“咣当”砸在箱子里，声音不大。正准备走，手机又响了。是张萌的微信，发了个定位，下面几个字：“来这儿见。”

王磊皱了皱眉。这点钟，她一般都在学校宿舍，怎么突然改这儿碰头？画像那张纸条还在兜里揣着呢，上面“乃木坂三号门”那圈墨迹都有些洇开边了。

他自个儿走到那栋老式居民楼底下，门口挂着块木牌子，上书“幸福里X号楼”。地上铺着点灰白的砖渣，旁边蹲着个半大的野猫，正冲他“喵”了一声。王磊没兴趣跟猫纠缠，直接从旁边自行车棚里搬了把旧铁凳子，坐在门口阴影里。

手机屏幕亮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六点十五分，张萌踩着高跟鞋过来，步子快得带风。到了跟前，她直接停住，表情有点奇怪，手指无意识地搓着高跟鞋的细带子。

“你怎么在这儿？” “你电话发的定位是这儿，我就来了。”王磊不掰扯，自顾自把兜里那叠纸条掏出来，“喏，这事儿，你看见过这女的吗？”

张萌接过去，借着手机屏幕的光扫了一遍，脸色唰地就变了。“王磊，你他妈……”她咬着后槽牙，声音有点发抖，“你从哪儿搞到这个？”

“哪儿来的不重要，”王磊把另一只兜里的那根红绳摸出来，放在纸条旁边，“这东西，你见过吗？”

张萌的眼神在红绳和王磊脸上转了转，最后“啪”地合上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