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明把卷子塞进抽屉里的时候，林溪眼睛瞟过去，就看见那抽屉暗地里夹着一张照片。灯光底下，照片边缘有些发黄，能看见照片背面还用铅笔写着日期，是去年的这个时候。林溪不知道那是什么时候拍的照片，也不知道照片上的人是谁。

“小明，”林溪突然开口，“你那抽屉里，放着我考试卷子，还夹着一张照片，是吗？”

小明手一抖，但没拿住抽屉，卷子掉下来，照片也跟着滑出来。他弯腰捡起来，却没急着塞回去，盯着照片看了两眼，才递给林溪，“啊，是，怎么了？”

“怎么了？”林溪接过照片，“你从来不说，我以为你早扔了。”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简单的白T恤，站在海边。男人挡住了大半张照片，但那笑容很灿烂，眼睛弯弯的，跟小明现在似的。可仔细看，那张脸，又有点不太对劲。

“这是，”小明咽了口唾沫，“我……我表哥。”

林溪没接话。她盯着照片，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去年冬天，她刚搬来这个城市，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发愁，突然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那头一个男声，笑得特别像照片上这个男人。后来那是小明表哥，在她最困难的时候帮她找房子，看她一个人吃饭给她买好吃的，一直对她很好。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小明表哥突然就不联系她了，小明也绝口不提。

“我表哥他……前段时间生病走了。”小明声音有点低，“他说，想我，想给过去的人道个歉。”

林溪把照片还给小明，心里有点怪怪的。小明表哥对她那么好，为什么要道歉？道歉给谁？难道给那个男人？

“对了，林溪。”小明突然又想起什么事，“我妈说，让你有空去她那儿坐坐。她做了你爱吃的辣子鸡。”

林溪“嗯”了一声，接过去。她知道小明妈对她好，可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小明表哥的死，好像跟这个没什么关系，又好像什么都有关。

回去的路上，林溪想起小明话里的漏洞。小明表哥说想道歉，道歉给谁？如果是对她，为什么不说出来，要小明转达？如果是小明表哥自己的事，为什么要提她？她跟小明表哥，也就认识几个月，算不上多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