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哗啦啦砸在训练馆的透明玻璃上，哗啦啦顺着一双白鞋的边儿往下淌。鞋是那种崭新的白色运动鞋，踩在地板上几乎没声音，针脚细密得能掐出水来。

林默站着，对着墙上那个红点投射器。红点在屏幕上晃悠，时而贴着边儿转，时而诡异地下沉。他抬手，手腕一个微不可查的抖动，篮球就像有魂儿似的，贴着红点边缘的轨迹飞了出去，“唰”地穿过。

教练鲍勃·布朗正拿着个喇叭，在旁边吼：“林默！慢点！你说你是节奏怪，可你跟鬼似的，鬼才这么懂节奏！要的是侵略性！是压迫感！不是让你跟人捉迷藏！”

林默没说话，眉头微皱，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掉，在地板上砸出个小小的水印。他调整了一下握球姿势，练习馆里只有篮球撞击地板和雨水敲打玻璃的声音。他运球，真的跟没声音一样，只有篮球偶尔会与鞋尖轻微摩擦发出“吱呀”一声，细得像蚊子哼哼。这本事是靠无数个夜晚在宿舍的地板上练出来的。

“停下！”布朗的声音又提高八度，手里的喇叭都快拿不稳了，“设计的战术你执行得像个芭蕾舞演员！进攻要像秋风扫落叶，知道吗？不是让你在球场上溜冰！”

林默还是没动，只是眼神更专注了些。他盯着地板上自己运球留下的印记，那痕迹浅浅的，几乎要被雨水抹去。他喜欢这种安静，喜欢在所有人都躁动的时候，自己保持冷静。这种冷静，让他在场上显得格外冷静，也格外难缠。

突然，助教把一个新来的内线球员叫了过来。“加练，感受一下防守压迫下的节奏变化！”助教挥了挥手，那球员就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样子有些狼狈，没调整好状态。

布朗点点头，似乎觉得这回终于找到让林默“活跃”起来的机会。“林默，给他施压，让他感受到你的节奏，让对手不舒服！”

林默动了。他没直接上，只是绕着那个内线球员轻轻运球，像是在水面上漫步。那球员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球在他身边晃来晃去，球风飘忽不定。林默的运球越来越快，那球仿佛有了自己的想法，在球员的头顶、脚边擦来擦去，始终不让人抓住。